晚上七点,田熠星与陈凡圣吃过晚饭后准时回到了小屋。
推开小屋的门后,田熠星与陈凡圣一时之间被镇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节目组准备的“惊喜”竟然是这个。
玄关的灯被调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地灯柔和照亮的路径。银色的金属支架错落有致地立在走廊两侧,冷白的射灯光束精准地打在每一张覆膜的照片上。从玄关到客厅,这样的架子依次排开,上面陈列的照片无一例外,全都来自他们前几期的录制片段。
尽管田熠星与陈凡圣已经参与节目录制近一个月,可真正在这个小屋中共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天。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这么短时间的相处竟然还是产生了这么多的回忆。
虽然知道这是节目组惯用的煽情手段,但是当他们从那一个个架子前走过的时候,两人都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田熠星和陈凡圣本都不是特别感性的人,此刻也并未涌出多少感动或不舍,可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确实在他们心中无声蔓延。那情绪微妙而朦胧,连他们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言说。
监视器后的肖虹略带得意地轻哼一声,朝身旁的李静瑶扬了扬下巴:“现在还觉得这个套路老土吗?”
李静瑶注视着屏幕上神情微妙的两人,不由得佩服地摇了摇头:“要不怎么您是导演呢。”
她说着,朝肖虹竖起了大拇指。
肖虹挑眉一笑,说:“记住这句话:套路不在新,管用就行。”
而此时,小屋中的两人已一路踱至客厅,看完了所有陈列的照片。
田熠星抬起手指向其中一张,对陈凡圣说道:“当时拍的三套宣传照,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张。”
她指的照片是“女将军与乐师”那一张。照片中的女乐师慵懒地倚在矮桌旁,一手执杯,一手托腮,迷离的目光落向对面那位白衣乐师。而被注视的他,却只是微垂眉眼,专注地望着膝上的古琴,身姿如松挺拔,却隐隐透出一丝疏离。
田熠星望着照片中陈凡圣的侧影,补充道:“你这身古装扮相,真的很适合你。”
陈凡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照片里,他低垂的眉眼被镜头捕捉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见他那时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记得那天影棚里很热,厚重的戏服下,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而她看过来时,眼神带着戏里要求的迷离,却又好像有那么一丝穿透了角色,落在了他本人身上。
陈凡圣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目光微转,反而抬手示意了邻近的另一张相框,低声道:“可我最喜欢的,是这一张。”
他指向的正是民国时期的那套宣传照。画面中,他一手轻揽田熠星的腰际,身形微向前倾;而她亦随之向后仰去,却并未望向他,反而直直迎向镜头。灯光将她本就立体的五官雕琢得愈发深邃明艳,眉眼间却被一缕轻愁笼罩——她微微蹙着眉,眼睫低垂,目光向下望去。那神情中糅合了脆弱与倔强,非但不显柔弱,反在无声间透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陈凡圣的选择有些出乎田熠星的意料,她微微挑起眉梢。忽然,一个念头跃入她的脑海。她转向陈凡圣,唇角轻轻扬起,说道:“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就赌网友最终选中了哪个主题的故事。”
听到田熠星的提议,陈凡圣先是怔了一秒,随后觉得她的这个提议还挺有意思的。他点了点头,应道:“好。赌注是什么?”
田熠星略作思索,开口道:“输的那一方,要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请求。这个请求不必立刻兑现,将来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
陈凡圣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地答道:“行。”
约定既成,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客厅桌面上那只静静躺着的信封。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信封中的内容,但某种直觉告诉他们,这很可能与上次拍摄的宣传照有关——而他们的直觉并没有错。
田熠星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轻声读出了上面的字:
“亲爱的嘉宾,经过网友的统一票选,在上次你们拍摄的三套宣传照主题中,得票最高的是《将军不抚琴》。因此,下周四将是各位的拍摄日,请在此之前熟悉剧情。本次拍摄将有一位神秘导演亲自执导,敬请期待~”
《将军不抚琴》。
一看就是以“女将军与乐师”为主题的故事。
田熠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看向陈凡圣:“看来,是我赢了。”
陈凡圣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点了点头,说:“你赢了,愿赌服输。”
他话音才落,两人口袋中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是微信新消息的提醒。
他们取出节目组配发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刚刚收到的是《将军不抚琴》的剧本文件。
原本以为只是拍摄一段不超过五分钟的简单剧情,剧本内容不会太多。没想到,传来的却是一个相当完整的故事。
打开文档,整整十五页的内容呈现在眼前:前五页详细交代了两位角色的背景故事和前情脉络,后十页才是他们需要具体拍摄的剧情。
田熠星快速浏览着文档中的文字,不禁微微挑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