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还不睡?” 陆明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他穿着深灰色真丝睡袍,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倚在门框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看得苏棠心头一跳。
苏棠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藏在掌心的微型手电筒硌得皮肤发疼。“我……” 她声音有些发紧,“有点睡不着,想过来找本书看。”
手电筒的光柱在她掌心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细碎的光斑扫过书柜第三层,正好落在《古镇修缮志》的烫金书脊上。苏棠慌忙将手电筒塞进睡衣口袋,塑料外壳的棱角硌得指尖生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陆明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等我一下。” 没几分钟,他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白瓷杯 “睡前喝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他将杯子递过来。
苏棠低着头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口。她盯着杯里晃动的奶液,奶皮在表面轻轻破裂,脑海里却乱糟糟的 —— 该怎么找机会再进书房?陆明希对那位 “她”,是不是也会在深夜为她热一杯牛奶?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像被柠檬皮擦过似的,她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陆明希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书桌抽屉那把黄铜锁上,又很快收回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早点休息。” 他轻轻带上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牛奶凉了对胃不好。”
脚步声渐远后,苏棠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掌心的汗透过布料,打湿了口袋里那半截断发卡。她转头看向书桌,借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发现铜锁的锁身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新鲜划痕,像是不久前被人用硬物反复刮过。
苏棠握紧了手里的牛奶杯,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书房里藏着的秘密越来越清晰,而那个被陆明希记在扉页上的 “她”,也像一团迷雾,让她忍不住想要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