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握着水杯的手指在发抖。
仇停真想握住那只手,告诉她——一会儿,可以在我怀里哭。
提前来到教室的语文老师打断一切。
陈杉艺趴在桌上大哭,周围同学开始七嘴八舌的安慰。
身旁落座的人慢条斯理地盖上水杯,翻出语文书,预习着今天要上的课文,等待一切闹剧结束后的课程。
仇停看向被老师和同学包围的陈杉艺:“姜颂意,你也可以哭。”
“我又不难过,为什么哭?”她头也不抬地说。
仇停目光挪到她身上:“你讨厌你强撑的模样。”
姜颂意忍不住笑出声,不服气地抬眼看他:“自以为是。”
满脸写着不服输。
果然。
仇停半张着嘴,剩下的煽情话都咽进肚子里,勾勾唇。
“那晚上还可以一起走吗?”
“看情况。”姜颂意敷衍回答。
日复一日。
期末考,下了小雨。
姜颂意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仇停站在自己家楼下等她上课。
总是来的比她早。
让人怀疑是不是一直在这里等着。
少年撑着伞,蓝白校服里套着黑T恤。
“要我给你撑伞吗?”
姜颂意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伞:“我没有吗?”
仇停抿着唇笑笑,没再多话,心里被失望铺满,腹诽——怎么是个不解风情的蠢丫头。
考场是按名次排序的,仇停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坐在第二个位置。
“拼尽全力无法对抗小意大侠。”
前桌的小姑娘眨眨眼,认真检查自己的笔,虽然没什么好检查的。
“闭嘴。”
郑荞在十二考场抓心挠肝。
仇停说不能影响她考试,会在放假的时候他自己去解决那些问题。
真的假的?会不会影响她给姜颂意道歉?
考试到一半,姜颂意打了两个喷嚏,不悦地皱眉。
明明昨晚有好好盖被子。
小雨淅淅沥沥。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学校门口,姜洪勇握紧手里的方盒子,撑着伞走来走去,手心紧张得出汗。
不知过去多久,背着小包的乖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
“爸爸。”
姜洪勇大脑死机一瞬,忽然很想求助老婆,给女儿送礼物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说生日快乐吗?可是还没有到她生日!
说毕业快乐?可是女儿才高一!
说放假快乐?
……这个靠谱。
男人扯出一个不熟练的微笑,把方盒子递给她。
“假期礼物,恭喜我们宝贝女儿通关高一副本。”
“你和仇停一起打游戏了?”嘴上这么嫌弃地说着,接过礼物的手抖得不像话,盒子有些重量,姜颂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脸颊因为高兴,变得红扑扑。
我们宝贝女儿……
是不是还有妈妈的一份?
肯定有的。
爸爸最爱妈妈了。
少女期待地抿着唇,眼睛亮晶晶,抬头求助地看向仇停,少年会意,弯腰接过她手上的伞。
很轻便,伞面上是蓝色碎花和抱花小熊,很新,是最近才买的。
是姜洪勇买的,仇停回家听安晴雨吐槽说,一个大男人挑伞挑半天。
姜颂意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我可以拆开吗?”
说着,手已经搭在粉色丝带上。
面前男人也紧张得不行,怕她不喜欢。
“可以!”
但看她太期待了,憋到家再拆会憋坏吧。
丝带被少女收进书包,打开盖子前,她控制不住地看一眼仇停。
像三岁小孩给朋友展示自己的新玩具一样,好像再说——我把我的开心分你一点,你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盒子被打开。
里面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和一对耳钉。
姜洪勇不好意思地捏捏耳垂:“耳钉是你妈当年喜欢的款式,手机是为了,让你方便联系我。”
很僵硬的解释,却比冬日的暖炉还要温馨。
高兴一瞬,姜颂意忽然担心地抬头,语气里的雀跃还没有褪去。
“会不会很贵?”
姜洪波干巴巴开口:“不贵,都是为了小意能开心!”
这么说,少女眉间忧思更重。
姜洪勇求助地看向仇停。
仇停轻轻开口:“两千四。”
姜洪勇轻嘶一声。
这不是让她更难受了吗!?
仇停:“两千四,可以让小意宝拍照购物,随时联系姜叔,听歌呀,还可以搜题做,最重要的是!可以随时随地和我聊天,就算晚上睡不着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打视频最好啦。”
姜颂意眨眨眼:“啊……”
一巴掌狠狠拍在少年身后,惊得他踉跄一步,伞面的水哗啦啦落。
姜洪勇:“你小子说什么呢!?”
合着自己送的礼物给别人做嫁衣!?
男人立马严肃起来:“小意,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能早恋?”
三岁前说的吧。
那的确有些记不得了。
姜颂意把盒子盖上。
“爸,我再想想,家里那个也能用的。”
那个按键机。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发自内心地心疼,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颂意,你就把它当作筷子,吃饭是需要筷子的,你不用在意筷子的好坏,你只用吃饭,吃饱饱。”
姜颂意呆住,眼底泪光闪烁,笑出声。
“虽然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既然爸爸精心准备的礼物,那我就收下啦!”
男人眉眼温和下来,竟和那位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母亲有些相像。
“颂意,你是妈妈精心准备给爸爸的礼物,如果没有你,爸爸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以后,多依赖爸爸一点好不好?像小时候依赖妈妈那样。”
雨大了。
哗啦啦——
又急又密的雨声没有遮住少女清脆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