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很开心,不似以往那般抽丝剥茧地去揣测仇停的每句话,仰起脸呲牙笑。
“偶尔吃一次不会的!”
宠溺的轻笑从少年喉咙传出,夹着嗓子学舌:“不会哒~”
果不其然,姜颂意立马瘪嘴,没好气地哼了两声,抱着蛋糕傲娇地往前走。
“拜、拜!”
夜风微凉,发丝糊在脸侧,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的目光。
久久没有挪开。
可她回头时,已经拐了个弯,看不见那路灯下的少年。
姜颂意忍不住想,他会不会还站在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说?是什么?
叮咚。
手机铃声喊停父女俩的脚步,姜颂意把蛋糕递给男人拿好,打开手机,意料之中的,是仇停的消息。
yOvO:明天见。
原来没有说的话是这个。
少女轻轻笑,快速回复一个好,仰头看向父亲。
“回家!”
软乎乎的猫窝里,小三花睡得翻肚皮。
一家三口不知道谁开的口。
“米粥知道晒月亮呢。”
时不时被车灯照过的街道,父亲纵容地捧着打开的蛋糕走,身旁女儿被混上奶油的草莓甜得眯眼睛。
“颂意,走慢一点,叉子别戳到自己了。”
“嚎吃~”
-
暑假的第一个星期日。
破旧居民楼下,墙角堆满的杂物被猫爬得哗啦啦响。
短发少女穿着黑衣黑裤,背着电吉他站在一边,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只剩棍了。
晨间露水很重。
姜颂意给垃圾桶套上袋子,装好零钱,提着垃圾下楼。
假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
推开最后一道铁门,她愣在原地。
郑荞认真地看着她几秒,深深鞠躬。
“姜颂意,对不起。”
视线交错间好像说尽千言万语,彼此都希望对方亲口道出。
郑荞等不到她开口,藏起面上窘迫:“你去买菜吗?我和你一起吧。”
少女略过她往前走,走出五六米远又回头,声音冷冷清清:“跟上。”
郑荞惊喜地抬头瞪大眼,两步并一步跟上。
看出来姜颂意刻意与她拉出一步的距离,她也不急不恼,攥紧吉他包带子,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不能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写了首歌,你一会儿可以给我听听吗?我感觉有的地方很奇怪……”她试探性地说出请求。
拉近关系的第一步。
姜颂意脚步没停:“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听不出来。”
被拒绝了。
郑荞努努嘴,实行planB。
“一会儿和我去流浪猫基地喂小猫呗。”
她最喜欢猫,郑荞知道,姜颂意家楼下的那只黑猫吃得油光水滑,小姜同学功不可没。
如果这个方法都没用的话,她就临时想一个PlanC出来!
都怪仇停那大傻叼,说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郑荞咬牙切齿地想,十分钟后,二人拐进菜市场。
姜颂意忽然停下,身后人差点撞自己背上,她无奈地叹气。
“郑荞,你想干……想吃什么?”
她主动把台阶搭好。
PlanC被她递到自己面前。
郑荞受宠若惊。
“我,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她没撒谎,也不是客套。
姜颂意知道,郑荞从小到大什么都吃,没有忌口,也不会对任何东西过敏,喜好更偏酸辣一点。
尤其喜欢酸辣土豆丝。
想着,她率先买了几个土豆,葱姜蒜也挑着买了些。
“八块——小意啊,叔和你认识那么久了,你还不相信叔?”
姜颂意直视着男人的眼,不咸不淡开口:“一头蒜一把葱两块姜,八块钱吗?”
她拎高手里的东西,冷静开口质问。
郑荞立马帮腔,装作失望的模样:“叔!我们每次来都和你买,你这是杀熟啊!”
两人默契地一唱一和,男人脸上面子挂不住。
“拿去拿去,下次还来叔这买哈!”
离开菜市场,二人满载而归。
郑荞左看看右看看,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小意,他脸皮好厚啊。”
姜颂意:“他习惯看人下菜碟,但菜很新鲜。”
“那么了解~不愧是我独立自主的好闺……好朋友!”郑荞围着她转一个圈,真心实意地夸。
“咳咳!”
菜市场门口的咳嗽出声,迎面向她们走来,带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压低帽檐像是故意制造神秘感。
郑荞警惕地站直身子。
姜颂意无语得深吸一口气。
“仇停。”
那人猛地刹住脚步,被拆穿也不慌,慢条斯理地摘下鸭舌帽,不顾身旁郑荞要杀人的目光,把帽子轻轻戴在姜颂意脑袋上,摘下口罩。
“小姜同学,我为米粥同学传个话,它在幼儿园很想你。”
翘起的一缕头发在空气里摇摇晃晃。
少年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指节擦过时,彼此体温交融一瞬,二人心跳不约而同地漏一拍。
仇停立马开口:“要做酸辣土豆丝吗?好新鲜的白菜!”
属于没话找话,但要是不说话,她会局促难堪的,还不如自己去做个废话多的夏天知了。
说到这个,郑荞立马骄傲地挺起胸膛。
“特地给我买的!”
姜颂意已经猜到仇停要说什么了。
于是提前回答。
“你的白菜。”
很敷衍,但现在的他应该听不出来。
帽子上是不是还有他的体温?还是太阳太毒辣?
争宠但话到嘴边就被堵回去的仇停愣住,呆呆眨眼。
喉咙那句“我的呢”压缩变质,凝成颗流心软糖。
甜的要命。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