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难得从仇停嘴里听到“为自己”三个字，姜颂意有些诧异，心底又泛起涟漪，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真的吗？”

眼前人连尾音都在上扬，仇停轻轻叹气，点头：“嗯，真的，为我自己。”

“那你明天……”姜颂意想以此趁热打铁。

“打住。”仇停一脸严肃。

“……哦。”

几分钟后，高三下课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到耳朵里。

仇停的声音无比清醒：“为了我的小意。”

说话大喘气不是这样喘的。

姜颂意欲言又止，望着校门口处的路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我只要你幸福开心。”

“不亏吗？”

“博美人一笑还要千金呢。”仇停望向郑荞的方向，“我赚大了。”

郑荞跑出来，捏捏眉心：“最讨厌考试了！早上考的晚上讲，我脑子都要炸了，到底是哪个两个疯子数学148、140！数学老师和疯了一样给我们讲题！”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

这种沉默十分里有十二分不对劲。

郑荞微眯着眼，一脸怀疑：“你们俩的？”

两人头更低了。

郑荞气笑：“好啊，背着我干这种事！”

下一秒，少女态度一转。

“148是小意？”

看着眼前人点头，郑荞心满意足，心中的那口怨气终于吐出来。

三人并排向前走。

郑荞居然想起宋萧的话：“小意，为什么有人和仇停一样说话黏黏糊糊的？”

姜颂意眨眨眼，思考几秒：“感冒了？”

“我去，有可能。”郑荞点头，又提出质疑，“真的吗？”

身旁仇停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他略微紧张地看向姜颂意，内心期待着她说出正确的答案。

姜颂意看他一眼，恍然大悟点头，一脸认真：“故意恶心人的。”

郑荞瞪大眼，露出一模一样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原来是挑衅我！”

仇停：“……有没有可能……”

郑荞嘿嘿一笑，揽住姜颂意：“我知道了，他其实是有点喜欢我~”

姜颂意惊讶：“谁？原来不是和仇停一样故意恶心人吗？”

郑荞沉默几秒：“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少女搓搓脸，“不认真吗？”

郑荞噗嗤一笑：“特别严肃！我问的是仇停现在……！”

姜颂意站定，思考：“现在啊……明明就一样的。”

她抬手整理围巾，缩了缩脖子，试图遮住红透的耳垂。

仇停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状眼里泛起笑意，故作委屈：“行吧。”

星期天，明明是可以睡懒觉的时候，仇停却早早出了门，在门口换鞋时被安晴雨拉住：“去找你容叔？带箱牛奶。”

仇停愣住：“妈？”

“你容叔和我说了，最近你一直在联系他。”女人身着家居服，从厨房提出来一箱牛奶，仇停认出来是昨天才买的。

安晴雨整理着少年衣领：“无论发生什么，都往家跑，妈妈在家里等你。”

“妈……”

安晴雨揉揉他脑袋：“我们仇停真是长大了，终于不是当年只会挥拳头的毛小子了。”

“嗯……”仇停抬头，“如果我回不来，你们要去找姜颂意。”

安晴雨微愣，按他肩膀的手一紧：“什么？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仇停忽然笑了：“骗你的~”

“好啊你！”安晴雨气笑，垂眸收拾玄关柜子，杂物碰撞声掩盖话语里的担心，“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妈随叫随到。”

仇停走到楼梯口，又折返回来，像是在求证什么。

“妈，如果有一天，我的精神不正常了或者生了什么重病活不久了，你们会不会不要我？”

正准备去浇花的安晴雨顿住，握水壶的手一紧，转身满脸担心：“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爸你妈就算死了也不会不要你。”

女人眼里蓄满泪水，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拉进怀里，少年早就比她高一个头了

“仇停你告诉妈妈，你究竟要去干什么？”

仇停低下头，释怀一笑：“去……救我自己。”

原来当时他们说的是真的，原来你们没有不要我。

原来……我的未来会如此幸福。

-

姜洪勇拦住人：“那么早去哪儿？出去玩也要把早餐吃了，快来。”

“爸爸，仇停在等我呢。”她看向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速战速决，“爸你还会做三明治？”

姜洪勇一脸骄傲：“也不看看我是谁，以前你妈总叫我姜厨神呢。”

父女俩不再视谈论过往为禁忌。

姜颂意低头给仇停发消息。

cat：等我一会儿。

yOvO：好~

得到回复，少女放下心来，小口小口吃着，眼睛一亮：“好吃！”

忽然，男人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小纸袋：“一会儿带给仇停。”

姜颂意眨眼，仰着脸笑：“好。”

姜洪勇坐到她对面：“小意，爸爸问你，以前欺负你的人是不是叫陈杉艺？”

姜颂意愣住：“你……”

“不是仇停和我说的。”姜洪勇笑得有些自责，“爸爸之前不在，没有关心过你的生活……现在爸爸回来了，想了解一下也不算很难，听你杜叔叔说……”

男人点到为止，没有将那些话一一复述。

姜颂意低头啃三明治，泪水在眼眶打转，三明治变咸了。

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时光，再次被提及，委屈的泪水居然隔了那么多年才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