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关紧的房门,三个大人面色凝重。
望着手机上容律师发来的消息,仇福方抬手捏捏眉心。
“这陈家到底……身后有什么人在帮,连老容那边都在威胁。”
安晴雨轻啧一声:“这个世道啊,犯错的人居然能心安理得的享天伦之了?!”
角落的姜洪勇一直没有说话,仇福方发觉不对,抬头瞪他一眼:“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还是高中生吗?做事有家里头兜底,你要是想杀人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老友的话刻薄又犀利,男人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握成拳的手。
安晴雨目光挪到客卧:“明天我带小意去看医生,你送仇停去学校,先别轻举妄动,看看陈家会干什么。”
想着,她看向姜洪勇:“老姜,你好好上班,小意这里有我,你先冷静下来。”
一墙之隔的门后,仇停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陈杉艺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才对?
她到底是什么人?
梦里。
梦里……
少年强迫自己睡着,把答案全都寄托于那位神明身上。
半个小时后。
他急急忙忙冲破浓雾,扑进一片雪白。
“你在哪里?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求你。”
“……原来错在这里。”
“什么?”
“原来当时消失的钱没找回来是因为这个,被换掉的心理医生是因为这个,他们的死亡不了了之是因为这个……”
“你在说什么?因为什么?因为陈杉艺吗?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
“……”
“死去的我吗?”
“我就是你。”
“……我管你是哪个我,点头yes摇头no知不知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陈杉艺家很有钱很有权?”
“是。”
“小意宝为什么还会生病?是被工厂的那些吓到了吗?”
“是因为过往的一切,十几年深入骨髓的噩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去除的,我问过她,她对我说谢谢,可是她走不出来。”
仇停转身,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醒来,草率地平复呼吸后,轻手轻脚推开客卧的门。
坐在床边的人轻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少年左右看了看,确认父母没醒,进屋带上门,往前两步,蹲在她面前,低下头给姜颂意穿上毛绒拖鞋。
“不冷?”
“嗯……”姜颂意眸光闪烁,“怎么没睡?”
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偏要听他亲口道出。
仇停单膝点地,仰头:“担心你。”
“我只是……”话一半,连她自己也没办法说下去,泄气地勾勾唇,眼底闪过自嘲,“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姜颂意不愿意承认,无论是生病还是暂时的情绪崩溃,她一样都不愿意承认。
视线就暖黄色灯光下交汇。
少女内心忐忑不安,她也不想要仇停承认。
“仇停。”
可他不说话,她又忍不住提醒。
说点什么都好,别这么看着我,会哭。
“想抱抱吗?”他歪着头,温柔笑着。
搭在床沿的手指微动,最后抓紧被单,姜颂意摇头。
意料之中,仇停并没有露出失望,继续问:“渴不渴?”
“渴。”
话题被刻意的一笔带过,但没有人觉得不适。
温水递到她的掌心,少女下意识吹吹,雾气打湿眼睫,吞咽的频率像是星星眨眼睛。
半蹲在地的少年望着见底的水杯,抬手接过起身:“或者,想聊聊天?”
“……嗯。”
天气预报很准,那雨下了没多久就停了,露出满天星宿,拼凑出银河的轨道。
二人并肩坐着,抬头看天。
仇停:“我小时候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考第一变最帅和喜欢的人拉小手。”
“三个愿望里面有三个没有实现。”姜颂意手心握着mini暖手宝。
即便有暖气。
仇停轻笑出声:“看来人还是不能太贪心,那我只要第三个愿望好了。”
“……嗯。”
“姜颂意,你小时候的愿望是什么?是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悬壶济世,还是变成最漂亮的公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姜颂意抬手捂着嘴轻笑,“我小时候……”
思绪被拉回以前。
三岁前的记忆通通没有了,或许她现在记得的,是潜意识给的假象。
小学呢?
她希望……
稚嫩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小意许愿长大后见到妈妈!”
“欸?这个愿望不可以嘛……那,那小意重新许愿,希望小意可以长高高,和爸爸一样顶天立地!希望爸爸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希望小意……永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