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真的认识那人?
可,既然认识,又为什么不知他来了凉州?
袁力望着只剩一团黑点的身影,深深地困惑了。
宋晖远一口气跑出了城。
和城内相比,城外风大了很多。北疆这种鬼地方,风大,沙多。一旦太阳落土了,风沙刮在脸上,就如刀子般。这就是为什么士兵们要忙着监督北戎兵扎营的原因。便是俘虏,也是活生生的人,更何况以后还可能是他们的战友,这要是晚上没有帐篷,铁定就要冻死了。
宋晖远望着不远处忙得热火朝天的士兵们,脚步渐渐慢下来,到最后,停下不动了。
袁力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宋晖远皱着眉头,却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会不会……是同样的名字……
可是能得院试案首,又叫薛雨生的人,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吗?
只……若真是他,他不是好好在府里备考吗,怎地会在征西军里,而且还是第六营?
宋晖远脑中有些乱了,但就在这时,营中一间帐篷外,有人唤道:“薛校尉,将军来看你了!”
帐帘被一只手掀开,一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只宋晖远看到那人第一眼起,像是被惊到般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是他!
真是他!
这样的容貌,除了他,不可能是旁人。
但比起几月前那个朗若皓月的少年,他的气质变化很大。
便如利刃出鞘般,寒厉,冷肃。
若不是举手投足间还保留几分文人的姿态,几乎就和军营里那些征战多年的将领没什么区别。
宋晖远死死盯着他,看着他走到李显身边,叉手行礼。但他动作有些迟滞,约莫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李显扶着他,一同往帐篷里走。
就在掀帐的一瞬间,他似是有所感,扭头往这边望来。
扶着他的李显也顺着望过去。如今天色渐晚,士兵们来来去去,都在忙着扎营生火,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薛雨生摇头:“没什么,许是看错了。”
李显知道这一趟可能会有危险,但他没料到薛雨生会受这么重的伤。得知消息的当下,就跑到霍狄跟前骂了他一通。
这老伙计只顾着他那些谋划,大事,连派他去协助晋王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说,还差一点就让这孩子死在那里了。
他如今认定了薛雨生是个好苗子,只想好好培养,一点都不想要他出什么意外。
霍狄摸摸鼻子,也不跟他生气,反倒宽慰他:“这不都平安回来了嘛,而且还立了大功。”
李显发了一通火,立马就出城去看薛雨生了。
如今,他看着他,又忍不住叮嘱:“你伤这么重,这几天就不要出来了,好好在帐篷里养伤,我会让人送饭来。”
薛雨生要道谢,李显架着他肩臂:“好了好了,快进去,外面风大。”
一撩帘子,也不等他说话,就架着他进了帐篷。
离营帐不远的地方,一堆草料后,宋晖远徐徐站直了身子。
方才……他应是没看到他吧?
宋晖远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明明在望都时,他还极力劝说让他跟着自己来凉州呢,可等亲眼看到他到了凉州,怎地反而不想见他了?
宋晖远蹙紧眉头。
只眼下还是要弄清楚他为何会入征西军。他想了想,忽地一拍脑袋。
对了,他不是和苏遮是好友吗?他来凉州这么大的事,肯定已经通知过他了。
宋晖远以拳击手,当即掉转头,拔腿就往城内跑。
好个苏遮,平日一脸天真无辜,亏他还后悔来凉州的路上对他严苛了点呢,没想到背后竟瞒着他这么大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