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做这种考验，不该问这种问题，因为他和李云祥之间其实也存在这样的龃龉——

他来自于为了滋养龙珠而压榨民众的东海龙族，而哪吒转世却是个多么有侠义之心、多么有奉献精神的好人啊！或许和平的时候，他是可以像现在一样关心他、照顾他，满口甜言蜜语……但万一真的遇到了不得不在他和平民百姓之间做出选择的紧要关头呢？

……他会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吗？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口头试探，但敖丙还是浑身发冷，心也像是冻住了一样，好像都不会跳动了……整个胸腔都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可是他也不想去指责李云祥，因为这只是李云祥的私欲与大爱之间的博弈罢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喜欢上这么一个家伙，怪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永远也比不上他庇佑世人的英雄理想……所以，他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发雷霆，甚至还笑了一下，试图让这个问题变成一个玩笑……只是可能笑得有点勉强。

“哈，看来我就只有自求多福，尽量不要让自己中诅咒咯？……要是真中了，也就只好自认倒霉咯……”

李云祥没发现他的异样，却打断了敖丙的自嘲，也笑道：“老婆，你说什么呢？不是有我在吗？——你把录像带翻录了，传给我看不就行了吗？”

敖丙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好像太低估李云祥的爱，也太小瞧李云祥的正直无阿……虽然他轻松的笑脸让他觉得这家伙恐怕只是在哄他开心，但他又答得太笃定，也太自然了……好像他早就考虑过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非要献祭一个人才能换来世间的安宁，他当然不会牺牲他，但也不会牺牲无辜的平民——

他会选择他自己去死。

……这样的想法太高尚、太无私，无可非议也无可挑剔……却徒叫他身边的人难受。一种比电影氛围还要冰冷的恐惧感漫上心扉……敖丙一边紧紧地回搂住李云祥，一边竟莫名其妙想起了李云祥对他所说的，彻底收手再也不干走私的选择……

气氛莫名变得有点沉重，于是李云祥仍是笑着，真的开起玩笑来，“哈哈！老婆是不是被我英勇无畏的气概给震撼了、感动了？没事儿！你老公好歹也是哪吒转世，没那么不堪一击！信不信就算是《O怨》里那个无差别杀人的超强女鬼来了，我也能给她揍得再也不敢出声……”

……也是，这家伙确实挺有本事，他要是发起疯来，谁还能动得了他？！……敖丙本来一直都很不服李云祥比他强太多的事实，但现在竟然觉得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也不错……遂逐渐放松下来，嘟囔道：“哼，你小子倒当真胆肥！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你害怕的东西了吧？……”

“……有啊！当然有啦！”李云祥却夸张地回答，不过不再细说，只是亲昵地蹭了蹭老婆的侧脸，将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了敖丙背后冰冷的钢铁脊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