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艺璇欣然答应:“好啊!”
两人抱着那一箱七彩祥云,放置在广场正中央,点燃引信,捂着耳朵飞奔:“炸礼花啦——”
“咻——砰!”
赤红的光束在天幕中炸开,映亮四周的飘雪,形成一团巨大的红色云雾,如同神仙踏月而来。
“哇——”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接着,是亮橙色,明黄色,翠绿色,靛青色……各式各样的巨型烟花。
“好美啊……”罗艺璇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天空中明灭的焰火,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嘴巴。
楚酒心中一动,镜头对准她的侧影,和漫天的烟火,按下了快门键。
与此同时,裴宅北邸,裴家的团年饭。
南邸的烟花炸响,如同遥远的闷雷,被云层裹挟,变得低沉而渺茫。
裴修严生性喜静,对噪音十分敏感,听到声响,面色不愉:“谁这么不守规矩?舒望,御下不严可是大忌,你该抽空管管底下的人了。”
“好,我去打个电话。”裴舒望起身离席。
裴修严的妻子顾澹云看着儿子的背影,掩唇一笑:“谁让他现在去了?功夫做在平时,现在去干涉人家放烟花,不是煞风景吗?”
裴舒望径直走向阳台,落地窗外,偌大的欧式庄园被银雪覆盖,七彩焰火在飞雪中升空又散开,如同倒悬的琉璃世界。
楚酒正在疯狂拍照,忽然弹出视频通话的界面。
是裴舒望。
“我接个电话。”楚酒向身边的人们示意了一下,转身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恰好一发礼花升空,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线,接着倏地炸开,数千朵紫色焰火在空中绽放,璀璨又壮观。
楚酒在手机屏幕看到这一幕,不禁畅快地笑了起来,高举起镜头,切换到更好的视角:“你看!”
裴舒望也同时举起手机,与视线齐平,同一时刻,在不同的视野,看着同一束烟花。
“我看得到。”
温柔的嗓音被听筒扩大、外放,楚酒身边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浑身一僵,停止了欢笑。
“裴总!”小艾紧张地睁大眼睛,“他不会要问责我们吧?”
楚酒马上道:“是我放的,跟别人没有关系,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裴舒望:“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违反规定。听说你们家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
“现在,这条规定被废除了。”
“喔——”众人齐声欢呼。
楚酒也笑了笑,默默来到人少清净的位置:“你不会是为了看烟花才打来的吧?”
“是想看看你。”裴舒望低声道,“我们家……家庭观念很重,几乎可以称得上封建。今晚我必须陪长辈,不能陪你,委屈你了。”
“不委屈啊,我很开心!”楚酒由衷地说。
从小到大,楚酒和楚磊相看两厌,却又不得不相依为命,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在节日氛围中获得短暂的和解。父女两人的相处,毫无家人的温馨。而今天,楚酒竟然在一群没有家的人们身上,感受到了家的归属感。
“而且,过年就是要陪家人的呀。”楚酒顺口说。
裴舒望一愣。
楚酒说得理所应当,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于裴舒望,却如同一记重锤,令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过年,就是要陪家人的。
我们各自陪自己的家人,彼此之间,却并非家人。
众人忽然开始倒数:“十,九,八——”
“要跨年了?”楚酒的镜头原本仰视着天上的焰火,眼下接着对准地上齐声倒数的人们,语速很快,“裴舒望,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倒数结束,众人齐声欢呼:“新年快乐——喔——”
楚酒看不见裴舒望的表情,裴舒望也看不见楚酒,两人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狂欢之中。
“新年快乐。”
“我好中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