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位嘉宾,来来来,说出你的故事。”阮眠做了个举话筒的姿势,将手递到程澈下巴底下。
程澈接过她的话筒,有意无意地触及了到她的指尖,察觉到后,她猛然缩回了手。
在这里,她似乎总要野一点,可一旦勾到她的下巴,她又马上将脑袋缩了回去。
小绵羊怎么总像小猫一样可爱?
“咳咳,”程澈举着无实物话筒,“那我就勉为其难讲一下吧。”
“在我初一那年,我奶奶突然病了,是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我爸妈也从外地赶了回来,照顾我奶奶那段时间,是我和他们连续相处最久的一段时间。”
“再后来,因为我要参加一个竞赛,连续一周,他们没告诉我任何关于奶奶的消息。当我考完试那天再去医院,她就已经走了。”
说着,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雾。
“不过,幸好那时还有猫猫陪着我。小黑猫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和奶奶在路上捡到的,那时候它还是一只手掌大的婴儿,我们好不容易将它养大。”
“后来的一天,它不见了。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待在一个女孩身边,那个女孩给它受伤的部位上了药。”说着,他看向阮眠。
阮眠耷拉着眼皮,没什么情绪,他讲的这些似乎都与她无关。
程澈叹了口气,无所谓她承不承认,总之他已然确定,阮眠就是救小猫的那个女孩。
程澈续道:“所以,我很感激那个救了它的女孩,如果再让我遇到她,我肯定竭尽所能地回报她。”
讲完后,气氛沉寂片刻,蝉鸣蛙叫此起彼伏,竹叶在风中沙沙地响,空气不冷不热,给人盖了张空调被。
满月西斜,阮眠半眯着眼望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多她的回忆。她侧眸看了眼奶奶,老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匀称。
她在思考,她到底该怎么说,才能摆脱程澈将她认做那个女孩的事。虽然细节都能对得上,但是她真的不需要任何回报。毕竟,她觉得,那猫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静默好一阵,她才开口,没有作为当事人拒绝,只是以旁观者的口吻说:“嗯,那还的确是一个感人的故事。”
程澈想起,那天他去插风扇电源的时候,从箱子后面绕过去,发现背后掉了一条小链子。他将它捡起来,虽然蒙了一层灰,但他对这物件熟得很。是在小猫两周岁的时候,他和奶奶一起去买给小猫的颈链。
程澈忍不住看向她问:“那如果你是那个女孩,你会愿意接受吗?”
阮眠没领会到他话里的深意,难道他真的相信了救猫的人不是她了?那这样也好。
她看着眼前人被月光淋湿的眸子,于心不忍,只好安慰他:“我想,她应该很乐意接受。”
其实,这也算是她的真心话。有人对她好,她开心还来不及。只是,迫于要遵守学生的本分,她必须同异性保持距离,更何况是好些人觉得对她有好感的异性。
这天晚上,阮眠忘了他们是怎样结束这段谈话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她没像往常一般在楼下见着程澈的身影,奶奶告诉她,程澈说是病好了又有事儿,就先走了。
走了也不说一声,阮眠心底莫名有些恼他。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的,当初她不是很希望程澈离开她家吗?现在一声不吭地走了她该高兴才对。
不过,那家伙在她家里白吃白喝住了好几天,走的时候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的确可恨。
阮眠打开手机想质问他几句,突然发现他们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框。
在放暑假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阮眠都没再见过程澈,他走的时候应该是彻底好了,不过她有点好奇,那只猫去哪儿了?
那些想问的话终究还是问不出口,不过一切都无关紧要,他们今后的时间还很长。
*
暑假过得极快,转眼间又到了开学的日子。这回,徐佳罕见地没跟阮眠抱怨,大约是因为,开学了她就能天天看见谢思淼了。
哦,那岂不是也意味着,她可以见到程澈了。如果程澈再来招惹她,她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那天他不辞而别。
九月一日这天,如往年一样,从拂晓就开始下起小雨。
阮眠和徐佳到教室时,班已经来了好些人,虽然他们是尖子班,但还是有好些人提早来教室补作业。
两人将书包放在座位上,又拿纸将课桌和椅子上的水擦干净,一起去教室丢垃圾顺便放伞。
教室后头有几个人女生围着一起八卦学校的事,这次不像上学期开学那样,上了一学期课之后她们虽然还不算特别熟,但也认识彼此了。
于是,两人也围了上去。说话的那个是沈思悦,她是阮眠的前桌,千里迢迢到教室后头来,就是专门为大家分享自己掌握的一线情报的。
沈思悦被众人围坐在中间,神秘兮兮道:“听说,这学期,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