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奶奶,我真的累了。
她步履很慢,感觉到灵魂已然剥离躯体,徒留残躯一副。
雨水顺着发丝淌进了她的眼中,有点痛,不过,应该很快就不会痛了……
她艰难地阖上眼睛,随便选了个位置站定。
预期中的碰撞迟迟未到,她正想睁眼查看自己的位置时,眼缝中隐约跳进一抹黑。
下一秒,她怀中跳进一个什么东西,阮眠条件反射地抬手抱住,顺着力摔倒在地。
轰然一声,阮眠感觉小腿上盖过一阵泥水。
触感湿漉漉、毛绒绒的,感官越来越弱……她没力气看,只觉得意识有些涣散,像是溺在了水里。
突然,鼻尖的雨水顺着脸颊落了下去,久违的空气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呛了口水,乏力地睁眼,一只黑色的小猫正趴在她的身上,朝她的脸伸出爪子。
躺在地上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是下雨天。阮眠搂着小猫起身,蹲在了它身前,有气无力地问它:“在西方你不是灾祸吗?你救我做什么?”
小猫听不懂,小猫只会委屈地喵喵,去扒拉她湿透的裤脚。
阮眠继续问:“你听得懂我说话?”
小猫见人不准扒裤脚只好扒她的鞋。
“怎么了?”阮眠抬起小猫的一只前脚,这才发现有一小块暴露了出来,猩红的血渍和皮毛和在一起,脏兮兮的,干掉的血块几乎被雨水冲了干净。
小猫叫声又小又细,她没办法不心软。
“行行行。”阮眠没辙,将它抱了起来,现在得先帮小猫把伤口清理干净,淋了雨容易发炎。
她去诊所里买了碘伏和绷带,还有一些给人治疗伤病的外敷药。
刚将小猫的伤口绑好,手机突然响了。
阮眠拿出手机一看,是奶奶打来的,一瞬间,眼泪又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就传来苍老而焦急的声音:“眠眠啊,你去哪儿了?”
听到奶奶关切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只说是出门遇到了大雨,然后救了一只小黑猫,马上就回去。
“好,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阮眠忍着哽咽,“我买了伞,我很快就到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阮眠习惯性地看身边的小猫。一团黑绒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条它刚才戴着的颈链拉在棉签边上。
她向来喜欢逃避一些痛苦,于是,这件事情不知不觉地被她掩埋在了记忆深处。如今程澈再次提起,那些记忆走马灯般地在她的脑海中播放了一遍。
原来那只猫,是程澈养的,难怪当时看见他的头像时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只要她不认,他就没办法和她扯上关系了不是吗?
阮眠没勇气再看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告诉他:“我没救过猫,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程澈感觉头一重,差点儿栽了下去。他的心跳动越发剧烈,颈脖被急得通红,手臂上青筋凸起。
“不可能我不会记错。”程澈急得眼眶通红,他有什么办法,他该怎么办才能让她承认?
阮眠深吸了一口气,狠下心冷眼问他,哂笑一声:“你们这种被人围着转的好学生,承认是自己的错有那么难吗?”
好,原来在她眼中,他就是喜欢被人围着转喜欢享受追捧的人吗?
难怪,她不想承认,不愿意和他做朋友,甚至要极力撇清和他的关系。
明月高悬,独不照他这种人。
他承认,他可以承认自己的错,只是……
“你为什么……”他的鼻音很重,声音闷闷的,说了半句突然哽住了,顿了两秒,才问出后半句:“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阮眠撵着话尾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