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妖恍然大悟,“我就说吗,哪有人敢来妖界的,那岂不是往油锅里跳。”
白临川瞥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走,然而不是所有妖都像猪妖这么傻,有两头、准确来说是一头妖拦住了白临川。
它有两个脑袋,一个如同蜥蜴般的身体,有半个人高,脖子很长,是由于它们两个脑袋经常发生分歧,伸长的。
细细的脖颈犹如花的枝茎,上面两个脑袋分别镶嵌着两颗凸出的眼球,下面是一张极大的嘴,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一个脑袋伸到白临川身前,“你怎么不脱了鞋看看,要是人脚,那你必是人!”
另一个脑袋道:“即便是人脚,他也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他修了幻形术。”
两个脑袋向两边延伸岔开,“你变一个?”
“对,你变一个给它看看,我是对的,它是错的!”
猪妖又返身回来,周围的妖吵吵嚷嚷:“你变一个!你变一个!你变一个!”
魏思站在最远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等着白临川向他求救。
白临川额头一跳,缓缓咬牙吐出两个字:“聒噪。”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两条头妖的两个脑袋,拽着它们的脖颈,直接灵气一挥,一分为二,脑瓜落地。现在它们终于不会再产生任何分歧了。
白临川环顾四周,明明隔着幂离看不清神情,周围的妖魔还是身上激起一层冷汗。它们看着地上的两个脑袋,纷纷如潮水般退去,最属那头猪妖跑得最快。
妖走后,白临川总算清静了一瞬,身边却又有个人缠了上来。
魏思问道:“你不是都破了自己丹田,离了灵丹,怎还有灵气?”
白临川淡淡道:“修炼……”
魏思又道:“你现在的身体还能修炼?你的丹田现在破了个大洞,凝聚不了灵力,它们会流到你的经脉,一不小心就会爆体而亡。”
白临川又淡淡道:“呼吸……”
魏思顿时脚步一停,修士们苦心修炼才能凝聚灵力,到了他这儿,一呼一吸便可,他小声说道:“变态果然是变态。”
“那你岂不是等着爆体而亡?”他见白临川不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为何要将灵气渡给墨削,难不成,你现在还觉得他又单纯又可怜?”
白临川再无忍耐地皱起眉头,“我不介意用你来当靶子。”
魏思沉默一瞬,白临川继续向前走,他这次拖着脚走路,脚不离地,留下两条长长的脚印。
魏思一笑道:“你这么走,是打算去哪?”
白临川突然停住了脚步。
魏思悠悠上前,“跟我走吧,你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白临川想了想,虽不清楚他缠着他是干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妖界南边的山前。
这个住处显然不错,周围傍山,房子就在山壁上,也不怕妖来侵扰,最为重要的事,山上是一片黑森林。
木屋内处处放着火烛,发着幽幽蓝光,总算不再是恼人的红光,屋内的陈设非常简单。
压根就没有陈设。
但只要再做一张床,便可以住人了。
白临川满意地点了点头,摘下了幂离,火烛晃动了几下,白临川对魏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魏思吃惊地张大了嘴,他再也忍耐不住了,脚一跺地,“这是我家!”
白临川显然一愣,拿起幂离就要走。
魏思叫住了他,“我保证你在妖界找不出第二个像这般的屋子,或许你想睡在山洞?又或者是树上?还是猪圈里……”
白临川思索一瞬,停下了脚步,魏思淡淡道:“放心,我可对你没什么所图,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在妖界,你可以一人独住。”
白临川总算转过身来,警惕地看了魏思一眼,魏思仿佛在抓紧时间,他看向白临川的目光总暗含着一丝的期待,让人感到十分的奇怪。
魏思说道:“走吧……最后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白临川百思不得其解,此人甚怪,他有这么好心?
魏思在前面道:“吃饭的地儿,可别跟我说,你要节食自亡了。”
这就令人诧异了,白临川曾想过,来到妖界后,并不保证这里的东西能吃,说不定还得冒着风险出去觅食。
他们来到一条长街上,来往的妖兽很多,两边摆满了摊子,各有各的生意,却有一家,冷冷清清,无妖光顾。
魏思坐在凳子上,“老板娘,来两份汤圆。”
白临川跟着坐过去,待黑色毛茸茸的爪子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汤圆上来时,白临川看着碗里的汤圆,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又大又圆,发着诱人的香味。
路过的妖兽嗅了嗅,喊道:“老板娘,你这里做的什么东西,难闻死了!”
一记飞刀挥了出去,正中那妖的头部,它的尸体如奶油流了下来,瘫倒在地上,老板娘出去将刀子收了回来,“不吃就别吃,哔哔赖赖个什么。”
白临川眨了眨眼,老板娘朝他笑了一下,突然化出了人形,那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女子,一头黑色及身的长发,头上长着两只黑色的耳朵。
应该是豹子或什么,但白临川此时此刻全都在那流着黑血的刀上,老板娘注意到他视线,擦了下刀子,笑道:“放心,这是我砍妖专用的。”
白临川转过头一看,街上的尸体已经不在了,阴暗里专门吃腐肉的蝇妖转瞬将尸体啃食干净。
街上又恢复了喧嚣,这点动静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再平常不过。
白临川收回了心,看着碗里的汤圆,确定不是眼球或其他的,他终于放下心来打算尝一口。
就在这时,魏思突然开口说道:“对了,老板娘,你家小摊为何要叫墨家摊。”
白临川刹那间顿住了,他诧异地抬起头,那黑色的长发,以及发间豹子的耳朵让他僵在了原地。
他心里瞬间升起一个不敢有的猜想。
白临川的目光太过奇怪,老板娘突然收回了笑,回看向他。
魏思仍在吃着汤圆,慢悠悠道:“老板娘说说呗,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另一个姓墨的人呢?这个姓可是不常见呐。”
老板娘看了二人两眼,才正色说道:“我叫墨雨梅,不知客官认识的人是……”
她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劈向白临川,他整个身体剧烈一颤,手一晃,白嫩的汤圆滚落到了桌上。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整个人再次坠入寒冰中,身体乍寒,失去了求生的意识,任由自己不断下坠,脑子中浮现起墨削狡黠的笑容。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