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甜连忙摆摆手,报恩还是找那陕人吧,虽说陕人把胡四娘的亲族都杀了也就是了,“既然是辞行,那祝你一路顺风,我就不请你进去坐坐了。”
"恩人是嫌弃四娘是披毛戴羽之辈?"胡四娘带着受伤的神情望着季甜。
“不是不是。”季甜心里一颤,浑身又开始刺挠起来,“你以后如果想报答的话,做些善事就好。”
“是。”胡四娘恭谨的应下,“四娘如今一家姐妹亲缘尽失,就连之前看中的尚公子,也非良人。四娘如今孑然一身,只想临行之前来见恩人一面。”
“为什么你们狐狸总爱找书生?”季甜见胡四娘温和,也放心的问出来这个问题,陕人老是不愿意跟季甜这个小孩家家说这些。
“人族天生道体,本就是我们渴慕的,倒也不拘是什么样的人。”胡四娘微微脸红,“只是书生往往沐浴圣人教化,身具文运灵光气,于我们修行更有助益。”
“另有一事,是四娘想请恩人赐名。”胡四娘有些不好意思。
“要我给你取个名字?”季甜惊讶地指着自己。
“是。家里姐妹都以排行相称,也没有一个能对外使用的名字。”胡四娘解释完,眼神期待却也没有强求。
“我想想……”季甜挠挠头,看着着胡四娘沉思,她自觉水平不高,有心想让父亲帮忙,但很快又打消节外生枝的念头。
季甜叹口气,“自古习惯以花喻美人,梅、兰、竹、菊,你更喜欢哪个?”
“四娘对花没有偏爱。”胡四娘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季甜,是哦,狐狸眼里只有肉食。
“莲香怎么样?”季甜想起自己生日那天戏班班主变出荷花时的阵阵香气,“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本心,切莫起害人的念头。”
“莲香记下了。”
胡四娘恭谨的应下,化做一缕雾气消散不见。
季甜开门回家。
“累了一天了,快洗把脸到堂屋歇歇,马上开饭。”季怀真端着汤往堂屋走。
“好。”季甜回屋将书收好,出来掬了捧水把自己洗清爽了,舒舒服服的坐在桌边。
“路修得怎么样?”季甜喝了口青菜汤,这个时节的汤做得清淡可口。
“很顺利,县里征派的人虽然不多,但白天人挖地,晚上鬼铺路,算是昼夜不停。”季怀真显出笑意,之前被水淹的村子还有房子倒塌的,到时也叫那鬼帮忙盖房。
“它肯干就好。”不然季甜少不得又要给那水鬼一个教训。
“一提鬼,我这心总觉得慌的很……”季怀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甜打断了。
“父亲,你以前常往六明山跑,怎么最近不去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求神拜佛没什么用,我又不当道士,一些小手段能知道就行。”季怀真敷衍地笑笑,自从陈道士死后,道观渐渐的就少了信众,道士们更加闭门不出,专注于自身清修。
季甜不知道六明山道观的近况,点点头,吃完饭收拾堂屋院子,做完功课,也就睡下了。
梦里一片血红色的苍莽莽大地,她长身立在其中,手下是树木枝干,抬头看去,云海间黑压压一片,似乎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兵持着各种武器威逼而来。
季甜猛的惊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
“可算是找到你了,小人儿。”一个白面长舌的男子笑眯眯的凑近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