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傀儡戏。”随后便专注地看了进去。小人们操纵着更小的手指,细枝轻动,藕丝般的线牵引着指尖的黑点活络起来。小人的嘴唇也在动,仿佛在为黑点配音。几个黑点聚在一起,像在演一场群戏。
季甜眯着眼睛尝试着看清那个黑点,但很遗憾的是她的眼睛像花了一样,只看到些重影,眼力好的小孩倒是看得认真,最后居然露出悲伤的神色,流出泪来。
几个小人演出完成,飞一样地跑回洞里。
“她不该死的,该死的不是她!”小孩把眼泪揩下去。
最后一场结束,那个女小人又走了出来,举起手臂,将手心面对自己,做了招手的姿势,所有的表演者都被她又喊了出来,走到了红布上鞠躬谢幕,然后争抢着又回了洞。
等所有小人都不见的时候她们他们僵硬地从地上撑了起来,吴有因没起来,甚至探着眼睛往洞里看去,但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别这样!”小孩一把把吴有因的头掀了起来,“你不要眼睛了?他们可是有武器的,小心把你眼睛戳瞎!”
“我就是好奇。”吴有因一脸无辜地看着小孩,很快地表示了歉意,小孩勉强原谅他的乱来,毕竟自己朋友做出的出格事情也得他自己承担责任,显然吴有因为他带来了很多没必要的外交麻烦,下一次这些小人就不那么容易被叫出来了。
“他们在演些什么?”季甜太好奇了,忍不住拉着小孩问。
“是一出狸猫换太子式的戏。真小姐和丫鬟被调包,真小姐作为假小姐的丫鬟长大,爱上一位书生。假小姐也喜欢书生,但真小姐的养父母,即假小姐的亲生父母——不仅调换了她们,后来还杀了书生的父亲。书生也喜欢真小姐,却要为父报仇,要杀那对父母。关键时刻,真小姐为养父母挡下一刀,香消玉殒。最后书生竟和假小姐在一起了!”孩子讲得滔滔不绝,季甜努力在脑中对应哪个黑点是真小姐、哪个是假小姐,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好吧,你的眼睛是真的好。”季甜最后说着。
此刻太阳西斜,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孩又带着他们往山下走。
“又是这种烟。”黄三郎抱怨着前面的烟雾,“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喜欢烧这种烟大的。我上次来找你也是。”
‘没办法,村里这些杆子多。’小孩牵着黄三郎的手,不让他们走丢,又是一阵摸索,穿过这片烟雾林子。
大家还没从看表演的兴奋中脱离出来,吴有因还感叹着就连小人国里也有习剑的小人,那些杂耍的小人真的有些技艺在身。
不过这些感慨在遇到一段宽阔平坦的下坡路时戛然而止。季甜率先加快脚步,吴有因紧随其后,孩子们都放开脚步,借着惯性向山下冲去,丝毫不怕跌倒。对孩子们来说,下山路可比上山轻松多了。
此时夕阳已经染红半边天,季甜赶在吃饭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