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水莽鬼?”
季甜放女人说话,女人却只想拿牙齿咬她。
“再不说,你,还有他,都别想留个全尸。”
女人反而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季甜揉了揉泛酸的眼睛,索性伸出一只手,手心冒出火苗,在她面前慢慢晃,“我的耐心有限,你如果不开口,我下一个落手的地方,就是你的脸。到时候你就不用说话了,你的嘴会和你的眼睛、鼻子一起融化在一起。”
“就像你的手那样。到时候你的脸上,会刻满我手掌的纹路。”
这番话一出,两个先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先生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季甜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余先生则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得罪过这个小祖宗。
她居然还会放火!
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被缚在身前的手。她确实已经死了,感觉不到痛,可是看着自己原本完好的手变成这副模样,心里还是会害怕。她本是穷得铛铛响的山里人,生得漂亮,才被那姓赵的看中,娶回去当了媳妇。
这张脸是她这辈子唯一攥在手里的本钱,活着的时候靠过它,虽然如今人老珠黄,手也因长年操劳而变形,可再怎么难看,也比现在这摊融化的肉团强。
她还是不想变成连脸都没有的怪物。
女人猝然抬起头,满眼怨恨地盯着季甜:“水莽鬼,很简单,就是吃了水莽草死掉的人变成的鬼。这种草长在楚江沿岸,吃了它的藤、花还是果,立刻就会死,死了的人入不了轮回,除非再有人被毒死,才能替代。”
“于是你们这些水莽鬼就迫不及待地给人下毒?”余先生不可置信。
“什么你们我们,你迟早也是我们,等你变成我们就会知道找替身跟生孩子一样正常,是上天都会促成的事。”女人白了余先生一眼,“而且我们又不是水鬼,每年都能等到那么多自己下水的人,自然要主动。”
余先生气得咬牙:“我才不要当什么水莽鬼!都过了这么久,我还没死,你就是在吓唬人!”
“我死之前,也没想到爷爷吓唬我的话是真的。”女人渐渐平静下来,“刚刚的事,是我对不住,我就是不愿意让那两个老货去投胎,才想在你们被毒死之前先下手。”
她诚恳的说,“其实被水莽鬼害的人还有个解毒的机会,但时间很短,就三天。我把办法告诉你们,你们得放过我。”
男人听了这话,忽然“呜呜”地挣扎起来,拼命想说话。
季甜边扯男人嘴里的布,边说:“放了你,让你去找替身?不可能。”
女人说:“我没想投胎,当鬼挺好的。我只是还有事情没了结。”
男人生怕季甜答应,连声喊道:“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要害人!”
“怎么,心疼你那个瞎眼小贱人?我怎么当时没戳死她!”女人被点爆一样,啪啪啪的骂男人,骂男人的情妇,甚至于她过来之前就在情妇家闹腾,只是因为男人的阻止,才没得逞。
已知,这家人是县里人,季甜很容易得出,在白术医馆里躺过的,那个被簪子扎中的姑娘,受伤前面对的,恐怕就是这位激情输出的妇人。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
季甜拿着布,把两人的嘴同时堵上。
冥冥之间,她忽然有种感觉,即便是她不多管闲事,闲事的火还是会烧到她或者她身边的人身上。
“两位先生,以前可曾见过鬼?”
季甜看着谢、余两位先生齐齐摇头,心里泛起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