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声临近,季甜手中的火焰熄灭。
如何跟父亲交代?
两个先生都死了。
一屋子的人,只剩她还在喘气。
尽管季怀真看不见,季甜却仍是扯出一抹笑,“父亲,没事,刚刚是谢先生在讲故事,讲到妲己和纣王陷害姜皇后,挖了她一只眼睛,又拿烧红的烙铁烫烂了她的双手,余先生吓了一跳。”
“是吗?还是少讲一些吧,晚上会睡不着。”季怀真停在屋外。
“父亲来有什么事吗?”季甜问。
季怀真抬了抬手里的盘子,甜甜的香气透过门板,拥进屋内,“我新做了些糕点,也不知道两位先生用没用晚饭,如果晚上饿了就吃一点吧,甜儿?”
他依旧惦记着晚饭季甜没吃多少。
“不了,我不饿。”季甜说。
季怀真:“那谢先生,余先生呢?可以先放着,现在不饿,过一阵万一又饿了?”
季甜看向两位先生。
余先生挑眉,朝那个女人示意。
季甜点头。
余先生这才咳嗽一声,在黑无常的帮助下,用季怀真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必了,我们换了寝衣,要睡了。”
门外的季怀真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他顿了顿,终是踏着戌时的月光离去。
确认季甜放弃杀鬼的谢先生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余先生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两具尸体,戳了戳自己的那个,新奇的看着自己的手从脑袋里穿过,“毁尸灭迹?”
她看着谢先生,“想个办法吧谢姐姐,总不能让徒弟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不!”季甜不可置信,她看着余先生,“你们不能就这样死了!”
“可我们已经死了。”谢先生冷静的说,“你要学会接受死亡。”
季甜看了她一眼,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什么叫不接受。
黑白无常带着一行人直通黄泉。
“要我说,你直接把秦广王拉下来,自己当一殿之主。”谢必安一路上嘴叭叭的没停过,说的尽是些反骨话,“颠倒阴阳,死而复生,席判帮不上忙,阎王也够呛。”
黑无常没吭声,手上的锁链却按季甜的意愿,将屋子里那一串鬼都勾了来。
“没空,我只有一晚上时间来解决这事。”季甜心里隐约有了想法。
“放了我,我要去天坑下面找我儿子赫媳妇的尸骨。”谢先生嚷着。
“我陪你去给他们收尸。”季甜嘴上答应。
“那我要穿不完的新衣!”余先生也喊着。
“等你老死,我给你烧纸的时候烧一沓。”季甜也答应。
谢必安悄悄凑了过来,期待的看着季甜,“我们呢?这不得混个大爷二爷当当?”
见季甜沉默,他咬了咬舌头,“总不能比牛头马面还低吧!”
他开始说起同事坏话。
汇入主路,一行人终于安静下来。
游魂在荒凉无比的路上来来往往,各自有各自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