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见出不去,缓缓掀起车帘,探出头去。
与昨日夜里看到的寂静清冷相反,此时北街道上人声鼎沸,前方不知发生了何事,绣坊门前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们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有官兵出入,倒像是在查案。
她刚想收回目光,察觉头顶一丝异样,她稍抬眼睑,往阁楼看去。
正巧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此刻毫无情绪的看着她,被她发现,也毫不掩饰,反而唇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莫名其妙。
空中静默一瞬,姜暖收回视线,整个人靠了回去,那阁楼之人也被她隔绝在车帘之外。
姜暖的动作很是利落,沈霁眠看着那紧闭着的帘,嘴角的幅度不断扩大,半响,他像是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笑出声来。
“殿下在看什么,竟看得这般欣然。”顾令泽将手中的杯盏放下,起身来到沈霁眠身旁,俯瞰下去。
百姓一窝蜂的堵在街道之内,后面要通行的马车被挡在中间,街中便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了。
“殿下,借你的人一用。”
顾令泽将暗玉叫过来,小声吩咐了些什么,暗玉应了一声,便从房中跑了出去。
没一会,暗玉带着官兵来到了北街,将堵路的百姓疏散开来。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没忍住罢了。”沈霁眠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盏上好的碧螺春一饮而尽。
他方才实在无聊,便趴在勾栏上看看热闹,没想到在此处看到了她,少女明眸皓齿,一脸好奇地往云秀坊处探去。却在看见他时神情有一瞬间的讶异,如同遇见鬼了一般,实属有趣。
沈霁眠眉眼低垂,无聊的转动着手中的茶盏,不知在想什么。
“围猎刺杀一事,殿下可有收获?”顾令泽坐到他对面。
“不曾,可那人必定与沈宴文脱不了干系。”
顾令泽眉梢微挑:“二皇子?他倒是会隐藏,表面上与殿下你兄友弟恭,背后竟想取殿下性命。”
沈霁眠勾唇不语,眼底尽是讥诮。
小翠寻一老伯了解了大况,便一路小跑回来,此时百姓早已哄散而去,边走边议论着。
小翠轻敲窗枢,小声的说着:“娘子,探到了。”
“昨个夜里,出了命案!”
车内二人脸色微变,姜允月将帘掀开,姜暖身子坐直,正色道:“谁死了?”
“杨尚书的女儿杨娘子,三娘子应是不知,杨尚书担任朝廷礼部尚书一职,这杨娘子是圣上亲定的二皇子妃,下月便要完婚了。”
“奴婢听那些人议论,说是杨娘子的死法和先前受害的娘子死法相同,都是脖颈处有一伤口,一刀致命,心脏也被剜了。”
“尸体是在野外找到的,好生凄惨。”她说着哀叹了一声。
“啊!”一阵短促的惊呼过后,暮春纤指掩唇,瞳孔中全是惶然。
脖颈?姜暖手慢慢抚上脖颈,昨夜那黑衣人也是习惯性的刺她脖颈,莫非杀死杨娘子的和昨夜行刺之人是同一人?
“那这云秀坊为何围满官兵?”姜暖发出疑问。
“听老伯说...杨娘子出事前,来过云秀坊。”
“此事涉及皇室,官兵定是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线索。”姜允月脸色发白,她想到昨夜情景,脸色便愈发沉重,说话时呼吸都急了几分。
“娘子,那些官兵走了。”官兵陆续从云秀坊出来,待官兵走完,暮春都未见云秀坊内有人被带走,看样子杨娘子一事和云秀坊毫无关系。
“咚”的一声,云秀坊内缓缓走出一个女人,她双手拿锣,两手一拍,再次“咚”的一声。声音吸引了路过的百姓们,都纷纷停下来,之前围在云秀坊的百姓们,有的也还未走,都躲在一旁等着看热闹,忽听她这么敲这么几下子,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见有的人停在云秀坊门前,他们又陆续拥了上去,想去看看究竟。没一会,云秀坊门前又围满了许多人。
“这...”方才还略显安静的街道,顷刻间又变得闹哄哄的,百姓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起来,暮春错愕朝小翠看去。
小翠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比暮春好到哪里去,她询问道:“娘子,咱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咱也去凑凑热闹。”未等到姜允月的答复,姜暖的声音便从车厢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