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茶肆中坐了会,便起身走了,他们在清风轩门前互道了声别,便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马车经过云秀坊,铺里传来沸反盈天的声音,听着热闹的很。
风拂过,轻纱被吹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沈霁眠转头撇向云秀坊,云秀坊熙熙攘攘,铺前门庭若市,他眼中却只能看得见一个人。
她只着一身素色衣裳,衣裳上的花纹沈霁眠并未看清,身旁丫鬟不知和少女说着些什么,只见少女面前的薄纱被吹起,旭日温柔洒下,她浑身仿佛被镀了金光,只见她浅笑嫣然,眼睛弯弯,笑容比日头上的暖阳还要明媚上几分。
她笑起来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随后她慌乱的整理帷帽,窗前的轻纱也渐渐落下。
少年漆黑的眸子悠然一滞,随即,不动声色的将头转了回去。
姜暖整理好帷帽后,便随着姜允月走进了铺子里。
方才敲锣吆喝的女人也不知何去了,店里只剩下几个年轻的男伙计,他们此刻正在激情的同店里的娘子们分别介绍着布料。
其中一个身着褐色衣裳的伙计眼尖,一眼便注意到了姜暖、姜允月二人,见她们穿着打扮非同寻常,心道‘来大生意了’,便果断抛弃身旁正围着他询问的三位妇人们,狗腿子般的跑到二人跟前,那些妇人们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声的嘟囔了声“什么人啊”,便寻了店里新的伙计。
“二位娘子安好,小的名叫旺财,敢问二位娘子,可有什么需要的?”隔着一层薄纱,姜暖有些看不清他,但从他略带讨好的声音里也不难猜出他此刻面容上的谄媚。
旺财?姜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可无论她怎么读,她都觉得这名字像...狗的名字......
“外面的那些料子我全都要了。”姜允月道。
旺财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嘞!”说完,便小跑了出去。
“暖暖,可还有喜欢的?”姜允月问她。
姜暖抽搐着嘴角,外面摆放的料子约莫二十几种,光看摸样看去就觉价格不菲,她这姐姐太豪了。
还好姜暖此时带着帷帽遮挡,无人能看到她脸上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姜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姐,其实用不了这么多的…”
“用得了。”
“以后也可以慢慢买的…”
姜允月沉默,似乎是在思量姜暖这番话,半响,她应下“那便先这些。”
外面的旺财也扛着料子回来了,他脸上喜不自胜。
云秀坊的女掌柜曾经是宫中的绣娘,绣技精湛,做出来的绣品可谓是栩栩如生,后到了离宫的年龄后,用攒下的银子,在京城开了一家布庄,起名云秀坊,凭借着独具一色的审美与无与伦比的绣艺,云秀坊生意越做越大。
店中就掌柜的一个绣娘,定是忙不过来的,便招了些绣艺出众的娘子,亲授她们自己毕生所学,如今,云秀坊已成为京城中最大的布庄。
自然,云秀坊手工费也要比寻常布庄贵些。而他们这些在云秀坊干活的伙计,月钱也自是有讲究的,除去本月应有的月钱,谁卖出的多,额外的月钱就按卖出去多少来给。
他只要想想这月的月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他将肩上的料子放在干净的台面上,楼梯间传来了声响。
“噔噔噔——”
一个女人悠悠的走了下来,轻轻挥动着手里的团扇。
女人一眼认出姜允月身旁的小翠,来到姜允月面前,站定。
姜暖的眉头此时已经皱成一团,实在是面前这女人身上太香了,香的都有些刺鼻,像是把所有的香囊都挂身上一样,除姜允月,其余三人都默默的退后了几步。
女人面色如常,热情地与姜允月寒暄道:“哎呦,姜大娘子可是稀客啊,您今日来可是来取姜夫人的衣裳?”
姜允月神情一顿,眸底闪过一丝疑惑,“衣裳?”
“是啊,一个半月前,令母在我这买了布,制了衣裳,我连夜加工,不出两日,便制好了,却迟迟不见徐娘来拿,许是忘了吧。”
“不过说起徐娘...”女人纳闷道:“倒是也许久未见她了。”
姜允月默不作声,只是攥着裙摆的指节被她捏的发白,这一幕被姜暖彻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