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
宋时予开门的一瞬间目光就直直往里对上了歪歪斜斜坐在床侧的霍闻,她迈腿就要往里走,女人却跨过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你的人?你谁啊?不说清楚就往里闯!”
“你耳聋吗?”
女人愤愤瞪着宋时予,想到什么,刻意偏偏头往侧后方看了眼,挑眼笑说:“哎呀,你不知道吧?可不就是这位‘你的人’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男人么……”
“闪开——”宋时予打断她的废话,颇嫌恶地狹眼看她。
她脸色极阴沉,回话也是简短生硬,霍闻急忙有气无力解释:“时予,我不是……”
“我知道。”
宋时予这样说着抬手一把拦开挡路的女人,她要比眼前这个女人高不少,加之现在心情实在很差,下手没轻没重的,推得女人在一侧衣柜上撞出一声闷响,“哎呦”惊叫了一声。
霍闻越来越无力,半边身子都已经匐在大床上,在倾斜的世界里看着步步靠近的宋时予,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她,竟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在看到宋时予的一刻骤然松开,不过此时倒也还记得一个棘手的问题:“她、她有照片。”
宋时予步子一顿,转过身去看女人,女人咽了咽口水,说:“怎么的?你威胁我也没用,我不会删——唉!你干什么!?”
威胁?宋时予此刻满心都是霍闻的情况如何,其余能动手的都懒得动口,她早看到了女人手上拿着的手机,抬抬手就从她手里抢走了。
女人惊声嚷嚷:“你这是抢劫——”
她立刻伸手要去抢自己的手机,又被宋时予一把抓住手腕甩开,正捏在刚刚被男人捏过的地方。
“啊啊啊啊——疼疼疼!”
宋时予简单粗暴说:“那你可以报警。”
女人捂着手臂瞪着个眼:“没、没天理了!把手机还我!不然我闹起来把周围人都惊动了你们也收不了场!我倒要看看唔——”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宋时予猛地一把捏住下颌往后直直推到了墙上,脑袋猝不及防一磕连眼泪花都要磕出来了,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宋时予睨着她,语气不善,“想要手机?报警来拿,只要你敢,或者我给你三秒钟安静地从这里滚出去,你要是敢闹我就把你绑了塞住嘴关进卫生间里,还是那句话,到时候你要是再想出去,就想办法报警让警察来解救你,我给你提供个思路,或许你可以用脑袋撞墙引起隔壁的注意。”
女人惊恐地瞪着眼睛看她。
宋时予眯了下眼,又道:“不过隔壁现在没人。”
女人挣扎着用劲去掰宋时予掐住她下颌的手,宋时予手上又加重了些力道把她死死抵在墙面上,食指和拇指紧掐着女人后槽牙上薄薄的一层皮肉,女人吃痛地呜咽起来。
“提醒你一下,我下手没数,这扇门一关你就自求多福。”
女人听愣了,报警那不是在找死吗?她抬眼望着宋时予的表情,那种自上而下的蔑视和压制令人不安,并且她现在还被死死制着,下颌和手臂都疼得她想哭,她在心里大骂面前的变态女人,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这么大力气?她恐慌地想要再不走跟找死估计也没区别了,还管什么手机……
宋时予开始数:“三——”
女人身子莫名一抖,嘴里含糊着说:“肘!鹅肘!”
宋时予把手一松,女人眼中噙着水花,捂住脸看了看她,最终自认倒霉匆匆离开。
才走到门口宋时予又对她讲:“我劝你最好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通知指使你这么做的那些人。”
这点上女人倒是不傻,她已经拿了一份定金,现在事没有办成她难不成还要主动还回去啊?她早就想好了先销声匿迹躲一阵观察观察情况。
宋时予等人走后反手把门一关,快步过去扶住霍闻:“感觉怎么样?”
霍闻摇摇头:“没力气……”
宋时予扶着他躺下,紧蹙着眉摸摸他的额头,又探探他的脉搏,粗略感受下来还算正常,她迅速拨了个120,挂了电话就蹲在床边守着。
宋时予表情太严肃,霍闻还微笑着安慰她:“没事的,别急。”
“怎么叫没事?”宋时予和他说话的时候尽可能放轻声音,“都这样了……”
霍闻现在仔细感觉一阵,除了没力气外倒没别的什么症状,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告知:“时予,我可能被下药了。”
“我知道。”
“你怎么……”
宋时予打断他:“这些之后再讲,我刚刚摸你脉搏有些偏快,你保持平稳呼吸,躺着等一下救护车来。”
霍闻答道:“好。”
他看宋时予的眉间紧锁成一个川字,努力抬抬手,很轻地用指尖触上去。
宋时予感受得出霍闻抬起的手在微微发颤,摇摇欲坠,她抬起手握住它,用两个掌心把霍闻的手包裹起来。
“你在发抖,还有些出汗。”
霍闻自己知道,勾着嘴角对她讲:“其实还有点隐隐发热。”
宋时予低骂一声:“这几个该死的王八犊子!”
霍闻笑得有气无力:“好凶,第一次见你这么凶的样子。”
“怕了?”
“不怕,喜欢。”
宋时予被他的话噎了下,转而道:“……那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别惹我。”
霍闻静静看着她笑,额头一层薄汗闪着光亮。
宋时予看他这样子,心里绞紧似的难受,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宋时予的脸近在咫尺,霍闻眼前一切都跟蒙着雾一样,唯独这幅面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就这样近距离认真地观察她,这张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曾经胶质饱满的婴儿肥,显现出来的脸廓骨相比起瓜子脸和鹅蛋脸又要多出些棱角,这大概也是现在的她看上去更疏离的一大原因。
不过此时本该是最淡漠的那个五官之中紧绷和温和两种情绪在复杂交织着,又将那凌厉冲淡了,霍闻望着那双眼睛,忍不住屈起手背用指节轻刮擦过她的脸颊,细腻的触感即刻传递到浑身的每一个神经。
“时予。”
“嗯?”
“你别在这里待着了。”
宋时予不解:“为什么?”
霍闻思考了下该怎么开口,迎着宋时予执着的神情解释:“我不能确定他们给我下了什么药,所以你待在这里……我……我担心……”
宋时予叹了声,说他:“说的什么鬼话,我不在这能放心吗?”
“你在这我也不敢放心啊。”
“有什么可不放心?”
“我……”霍闻收了笑,脸色不好,“我怕万一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效上头,做出什么不好的事,甚至会伤害你。”
宋时予握着他的手捏捏:“放心吧,你现在这样子还伤害我,软绵绵的像个小羊一样。”
这辈子恐怕也只有宋时予一个人会把他说成是小羊,霍闻无奈看她。
宋时予抽了张纸巾轻轻帮他揩去额头的薄汗:“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没关系的,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