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平静的水面被荡起波纹，宋时予回过神，一转头就直接贴上了两片柔软的嘴唇。

霍闻跪坐在浴缸的边缘吻她，一只手没入水中，在水下贴上宋时予的后腰，握着那片柔滑的皮肤把人往前揽。

“衣服……”

宋时予还要提醒他穿在身上的衣物会被水沾湿，霍闻干脆伸手动作丝滑地一脱，宋时予短暂喘了口气，下一秒又被吻上，沉溺进了温柔的真空里，越是缺氧昏沉，越是柔软热忱。

气氛开始升温，也不知道到底是来自空气还是来自浴缸的恒温系统。

那双放在腰后的手在水中更加灵巧，以柔滑的水为介质，用毫无章法的触碰来掩盖真实的目的，越往下滑，宋时予越迷蒙。

她尽量克制声响，却克制不住节奏渐促，只好越发贴近霍闻，环住他的后颈，把烧人的温度通过呼吸和紧贴的躯体一道转嫁给他。

宋时予已经在混乱的缠绵中变成了跪在浴缸里的姿势，只隔着一道阻挡他们更加亲近的白瓷边缘，她往后仰腰，霍闻的手臂紧托着她，把她的下意识举动直接理解成了共浴的邀请。

经过巧妙设计的浴缸大概要第一次发挥起它的重要作用，裤腰将将解了一半，在亲吻的声响之余，宋时予听见一阵激动的哒哒哒。

旖旎气氛正好，宋时予的大脑却骤然清醒过来，猛一睁眼看见一团从门外漂移进房间，又一个急转弯往浴室里欢快奔驰的毛茸茸四脚兽。

“满满！”

小狗脚步声已经非常近了，百米冲刺一样眼看着就要一个跳跃动作往浴缸里扑，还好在关键时刻被霍闻眼疾手快捞住。

满满来到新家的第一天就差点成了只落汤狗，不过两个前脚的小爪子未能幸免于难，毛毛被沾湿，滴滴答答滴着水。

两人一狗尴尬对视，满满的爪子还在半空扑腾，嗷呜嗷呜的声音好像在质问爸爸妈妈刚刚在玩什么游戏为什么不带它一起。

“游戏”被意外打断，宋时予重新坐回浴缸里，悠闲看霍闻用吹风机给满满吹爪子。

为了防止小狗乱动，霍闻找出了一块新浴巾把狗包裹成一个小粽子摆在洗漱台上，只露出两个前爪伸在外面。

霍闻的左手捏着小爪子，右手拿着吹风机，宋时予趴在浴缸边缘看他，嘴角笑意浓郁。

霍闻感觉到了，问她：“怎么这么开心？”

“美男和小狗，突然有了点创作欲望。”

霍闻低着头用手指仔细摸摸，左边爪爪变得干爽，一捏还开了个花，霍闻又换另一只爪爪吹，接着宋时予的话问：“什么样的创作欲望？”

“先不告诉你。”

“现在能捏笔了吗？”

“用手指也是可以的。”

宋时予已经在心里打了个草稿，打算一会儿上床就在平板上画下来。

小狗第一天到家，宋时予不放心满满一个狗孤零零睡在外面，霍闻的大平层对它来说像是个宽阔的城堡，长夜漫漫，满满大概也会觉得孤寂，于是霍闻找了个布艺的置物篮子来暂时充当小狗的窝，就放在床边靠窗的小角落。

霍闻把小狗料理完了，整个端起小粽子把它放回小窝里，再回到浴室的时候宋时予已经披着浴巾起身了。

浴巾堪堪遮住腿根，宋时予站在镜子面前擦拭身上的水，晶莹剔透的痕迹顺着长直的两条腿往下滑，霍闻把眼神收回，从身后靠近过来将人围住。

肩头被人吻了下，宋时予一缩，从镜子里看他：“今晚可做不了什么少狗不宜的事情。”

那么个小狗盯着，存在感太强，要面子的人类决定保持矜持。

“是吗？”霍闻走回去把浴室的门一关，又走回来双手杵着洗手台把宋时予圈在身前。

宋时予调笑说：“啊？霍总这么急吗？在这儿？”

“有什么不可以？”霍闻探头去吻她，啃咬她的下唇，又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语言也是情侣之间情/趣/的一环，气氛到了不能扫兴，宋时予也没真把霍闻说的“有什么不可以”当真，只是迎合着他吻了阵，吻着吻着被人托着屁股轻轻一抱，坐到了洗手台上。

霍闻撤开些，同她对视，炙热欲念在眼底翻滚，宋时予才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可能是说认真的。

“真在这里？”宋时予犹豫了一下，眼神闪躲，“这也没……”

霍闻盯着她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偏头从脸颊吻到耳廓，轻舔了下，说了两个字。

宋时予瞳孔一缩，心脏被这两个字敲击着重重地“咚咚”了一声，耳根刷一下红了。

“了解大千世界光看怎么行？我给你示范。”

宋时予来不及说什么，就像那场没看完的电影片段，女主角的脸和镜头一起往下滑，现实中没有镜头，可眼睁睁看着霍闻蹲下身，宋时予的视野和大脑都受到了更加剧烈的冲击。

“你别！”

宋时予着急忙慌伸手去拉他，下意识伸的是右手，被霍闻截在中途，握着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霍闻盯着她看，笑得太勾人。

温热的吻先落在胎记，顺着往下。

下一秒宋时予就猛地颤抖了一下，表情乱了套，抑制不住哼出了声。

小狗哒哒哒的声音在卧室里徘徊，精力旺盛的满满对新家充满了好奇，从床头绕到床尾，又到衣帽间逛了一圈。

霍闻的卧室很大，满满散步也很满足，在听见浴室里的声音后快速靠近，可惜被一道门无情阻挡，只能贴在门上听爸爸妈妈的声音，他们好像玩得很开心。

又把它一个狗丢下，满满非常不满地嗷嗷了两声，返回窝里自己玩耍。

宋时予的手腕被握着，踮着一只脚尖，踩在霍闻的大腿上，她不敢和霍闻对视，也已经没了神志。

霍闻尤其喜欢宋时予在这种时刻丧失神志的样子，微张的嘴唇会发出平日里发不出来的撩人声音，失焦的眼神把整个世界的光掐成零散的碎片，还会叫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软，是恳切的渴求。

她越是脆弱，他越要趁势欺负人。

浑身绷紧，连后脑都靠在了镜子上，宋时予仰起下巴，耳边回荡不绝的声音像剧烈的火舌要将她吞噬，若不是还坐在洗手台上，她大概已经没办法站稳。

火舌跳跃舔舐，穿透躯壳直达灵魂。

宋时予不自觉将手指穿插进霍闻的发间死死抓住他，身体又在一点点往后躲，霍闻懂了她的欲拒还迎，握住她的小腿，要她无法退缩。

火舌把整个空间都点燃，烧断了理智，也烧化了宋时予。

小狗玩累了，在窝里打了几个滚，听见咔哒的声音后耳朵一抖翻身起来，用亮堂堂的眼珠子看着两个终于从卫生间出现的人类。

宋时予被霍闻塞进被子里，半边脸埋着，长久静止。

满满好奇地跑到床边，在原地来回踱步，宋时予终于懒懒歪过头伸出手去戳了戳狗鼻子。

也不知道刚刚到底折腾了多久，后来霍闻伸手打开洗漱台下面的柜子还真拿出了一盒全新未开封的写着001的盒子，她这下可以完全确定浴缸的设计果然别有目的。

宋时予裹在被子里逗狗玩，今晚实在没精力进行创作，逗着逗着小狗她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客厅的灯熄灭，房门关上，落锁，霍闻走进，拉了窗帘，把宋时予的手塞回被窝，又把激动的满满捞走放回窝里盖上小毛巾。

夜深了，多了只小狗的空间里又多了一道鲜活的呼吸。

宋时予安静闭着眼，能听见角落的细微声响，还能感受到身边人明显的存在，直到房间也陷入一片黑暗，霍闻睡下后把她揽进了怀里。

外头有呼号的风声，高层四面不被遮挡，风便肆意地敲打着窗棂。

宋时予想起上学时候的一篇命题作文，题目叫《幸福的瞬间》，大概每个学生都写过。

如果是现在拿到这个题目，她一定会将今夜的风声和月色记录，矗立的高楼中，百米高空的屋子里，四面墙壁包围住她与她年轻的爱人以及他们的小狗，温暖、安心、静谧，他们会一起进入梦里，梦的内容各异，但一定都是美梦。

很简单的故事，并不需要三段式的叙写，也不需要起承转合的结构，没有以小见大或更深刻的意义，生活只是平淡的流水账，其中包含了她生命里如此美好的一秒钟。

身后人贴近她的耳畔：“晚安时予。”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