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吹来一阵寂寂的风,迟镜从走思中脱离出来,身边的女孩仍旧很安静,逐渐变长的头发随着风声摇摆。
偶尔露出白净的面庞。
脚下的路在一点点缩短,如果这条路,可以一直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这路上的安静也足以令人一生铭记。
即便两个人都将步子走的很慢,但终究还是走到了终点。
很快就到了颜淅杳家楼下,路旁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街道两边有沉沉的树的影子。
女孩一身简单的衣服,显得她的身形越发高挑纤瘦,迟镜面对着她,将手中一直拎着的盒子交给她:“开学见,颜淅杳。”
少年声音明澈净透,像是夏日泉水,滴在颜淅杳心上。
手心紧紧握着的彩绳残留着迟镜的温度,那抹好闻的雪松香顺着彩绳一直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
简单的三个字在他舌尖走了一遍,听上去不同寻常。
“开学见。”
她甚至紧张的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喊。
那两个字在她心里是绝对的禁忌。
“那你开学会和我说话吗?”少年的声音带了一丝少见的迟疑和祈求,不仔细听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颜淅杳拎着盒子,认真地想了想,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你想和我说话吗?”
如果只有她去找他说话是不够的,只有迟镜也想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那才是可以的。
少年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灿若繁星。
“你说呢,颜淅杳?”
她说,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啊。
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意,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更不知道他们的将来会怎样,更不知道前方等待她自己的是阳光还是荆棘。
其实颜淅杳很不喜欢猜测。
“迟镜。”这是颜淅杳上初中以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少女的嗓音很轻很淡,迟镜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颜淅杳捏着彩绳的手指紧了紧,指尖传来细细的疼痛。
“马上就要中考了,我想我们目前的任务就是中考。”
颜于今年高考特别不理想,分数极其低,根本没有能上的学校,颜渊让他复读一年,也被颜于拒绝了,孟丽华女士天天在家里念叨,说就是因为之前的早恋,所以高考成绩才会变成这样。
不提早恋还好,一提早恋,颜于就像炸了毛的公鸡,看见谁都能过去怼一顿,有一次吵架还把孟丽华女士气进了医院。
颜淅杳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在这个节骨眼出了问题,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迟镜听懂了女孩的意思,明灿墨黑的眼瞳一下子变得黯淡,充满了失望。
他定定地看着女孩的侧脸,颜淅杳很坚定地看着路面,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良久,刷刷作响的树叶唤醒了他,他冷淡而漠然,语气像冰:“我明白了。”
她...好像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
迟镜此时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受,难过?愤慨?失望?不甘?好像都有一点。
但最清晰的一个感觉就是,她退却了,她怎么可以在自己最勇敢的时候退却。
但仔细想想,好像以前也是这样。
他不能再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的杵着了。
迟镜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少年的影子被路灯拖的很长很长,看上去孤单极了。
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颜淅杳很快就后悔了,很想上去抱抱他,指甲无意识地捏进皮肉之中。
她才向前迈出一小步,楼上传出孟丽华女士的声音:“杳杳,还不快上来。”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被孟丽华女士看到了。
仅仅是犹豫的这一下,少年高高的身影已经走的很远了。
远到颜淅杳再也追不上。
颜淅杳回头上了楼,孟丽华女士刚跟颜于吵完架,眉眼指尖全是戾气,看到颜淅杳手中拿着的石膏娃娃,不由分说地将娃娃抢了过来,三两下就拆开了盒子。
粗暴地将里面的娃娃拿出来:“这是什么?今天下午去哪了?”
眼看认真画了一下午的娃娃被抢,颜淅杳立刻不高兴了:“还给我,这是我的娃娃。”
孟丽华女士将娃娃牢牢抓在手心:“先说,我才能给你。”
“和王柠柠下午去玩了,石膏娃娃是去新开的手工店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