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霄跟白清殊眉目传完情,转而又看向他外甥,问他:“你呢?真不需要我派兵帮你们?”
“真不用了。”林熙摆摆手说,“我本来就打算偷溜进去的,现在加了两位道长,胜算便又多了几分。清缴邪教的事儿,等我们杀了那个蝶梦您再做罢。”
“也好。”赵霄点点头,没再多说就让他们俩回房休息了。
翌日巳时,四人又齐聚在昨日会面的雅间内,还带来了因为昨日提及的那个女孩。
这姑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还没开口,委屈之情已经从半含的泪水中溢出。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因为的身后,活像一只受伤的兔子,警惕地看着林熙他们二人。
“请坐。”林熙露出和煦的笑容,特意为那姑娘拉开一个座位,希望以此来减轻那姑娘的戒心。
那姑娘受宠若惊,连连看向因为和所以三次,在得到他们的肯定后,才缓缓落座。
“你叫什么?”林熙给她斟了一杯茶。
“我叫林若。”
林若……林熙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说:“那我们还挺有缘的,我也姓林,说不定几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呢。”
他在用套近乎的方式来缓解林若的恐惧,可林若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只捧着面前的那杯茶,似乎要将自己塞进茶碗里。
看着她这幅样子,林熙都要怀疑因为道长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这明明是个饱受虐待,等着他们解救的无知少女啊!
“你不用怕我,我跟他们一样,都是来帮你的。”林熙用手指了一下因为和所以,又指了指自己和秦阙,“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你想说什么都行。”
“真……真的吗?”林若颤抖着发出声音。
“当然是真的。”林熙点头。
林若瞥了一眼身旁的因为,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我是云昭城一个猎户的女儿,半年前被我爹把我和妹妹卖给了幻铃宫,起初我以为那儿不过是个青楼,没想到她们竟然杀人!杀了好多好多人,每天都要杀一个……”
她的情绪不免波荡起伏,眼眶中也遍布红丝,愤怒和害怕几乎达到了顶峰。
林熙问:“她们为什么杀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们杀了人,就将血收进了一个很大的罐子里,我不知道那罐子是干什么用的……”
“那……有没有幸免的人呢?”林熙继续问她。
林若仔细想了一想,说:“有。她们在杀人前会选人,被选到的人就不用死了。”
“她们是按照什么规矩来选人的?”
“长得漂亮的。”林若坚定地说,“长得漂亮的就能活下来,不好看的就会被杀死。”
林熙轻笑一声,说道:“那你肯定能活下来,你长得很漂亮。”
没想到,这句话不仅没有让林若感到舒心,反而让她的双眼里密布恐惧。
“不不不,我没有被选上。”她瞳孔急剧收缩,立马反驳道,“我没有被选上,我妹妹被选上了,她告诉我她们马上就要杀我了,我是逃出来的。”
林熙见状,赶忙又给她斟了一杯安神定气的栀子花茶,安抚她道:“你慢慢说,不用着急,这里没有坏人。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林若混沌的大脑急速运转,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恐怖的事情,颤抖着说,“那天晚上,幻铃宫着火了,很多人都逃了,我也跑了,但逃跑的人很多都被杀死了,我只能一个劲地往外跑,根本不敢回头。”
这番话很是奇怪,她一个身无分文的柔弱女子,居然能从南疆一路跑到千里之外的清晖山?别说她了,就算是林熙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
但他还是安抚她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能从南疆跑到清晖山呢,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罢。”
“没有……我。”林若眨巴了一下她的大眼,迷茫地说,“我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我就在清晖山下了,然后遇到了二位道长。”
林熙将头转向因为的方向,以目光询问他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因为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林熙这才继续问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这虎狼窝呢?留在清晖山,就算成不了山门弟子,至少也能性命无忧。回到南疆,你不怕又被抓回去?”
林若点点头又摇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熙,极度痛苦地说:“我怕,但我妹妹还在那儿,我不能抛下她!”
此言一出,秦阙立即向她投去审视的目光,如雪狼一般盯着她,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
林熙将秦阙的目光尽数挡下,生怕吓着这个小姑娘,然后和颜悦色地跟她说:“你跟你妹妹感情真好。我也有个姐姐,可我却没能保护好她……林若姑娘,你的忙我一定会帮,但你还得告诉我更多的消息,否则就算我们进去了,那也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