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清楼
正堂花厅圆桌边,此刻挨着坐了三个人,元青争居当间。
今日这迟来的午膳,妙龄特地吩咐厨房加了一道黄豆炖猪蹄:“东家,以形补形~”
她用公筷夹过一块大小被剁得刚好、色泽红润的猪蹄置于元青争碗内。
落籽在一旁私心觉得此刻争宠有些不合适,却也不想只看着她二人恩爱。
索性直接把元青争的筷子拿了过来,这样无论妙龄放到碗里什么食物,只要他不夹,元青争就吃不到。
而他一个劲儿地给元青争夹桌上其他的菜,就不去夹碗里那些。
“落籽,把筷子还我。”元青争严肃了表情。
“……唯。”落籽双手递上筷子。
妙龄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狡黠着又夹一块猪蹄给元青争:“东家,今晚让我照顾你吧,你手新伤,别人我不放心。”
元青争这边刚应了“好”,那边落籽就不干了:“不行,我才是最会伺候侯爷的人,除了我,我更是不放心其他任何人照顾侯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顿饭吃得夹枪带棒。
元青争诧然用那只好手盖住眼皮,嘴巴嚼嚼嚼,不知一顿饭怎的发展成了现下这副模样。
直到。
妙龄:“东家,你要我还是要他?”
落籽:“侯爷,你要我还是要她?”
元青争心道不妙。
她略微思索:“……咳咳,落籽啊,你总和我粘扯着,今晚就让妙龄来吧,就这么决定了,伺候人又不是什么好活计,你俩都上赶着。”
此时门房小厮来得恰到好处:“侯爷,十里飘香送到府里一封信。”
“拿来拿来。”元青争心下大呼得救矣,紧着话口就要信。
可信封拿到手得见,她眉头又锁:“媚?”
来信封面上只写了一个“媚”字,拆开看过后,她万分无语。
妙龄心情好:“怎么了东家?”
“耶和王子要来大梁。”走一步看一步吧,元青争无奈道。
落籽当即攥紧筷子。
随着白日越来越长,日子来到三月份,元青争的手指依然缠着布条,期间还去了一趟三清观,最终唉声叹气的返了城。
这一月间江东花天酒地,夜夜春宵,要不是有一些做得十分隐秘,他的名声就该臭了。
而江储悦和太子的婚宴就在明日,大梁举国欢庆,朝会连休三天。
晚时二层卧房,桌边落籽给元青争换药,元青争兀自感慨:“到现在手指稍弯都还会隐隐作痛,握不成拳,何时才能好呀……”
“若侯爷那日带上了我,我一定不让侯爷受伤。”落籽面无表情的为她包扎。
元青争撑起下巴,歪了歪头:“哦?你这话有理,但侯爷我却有疑,当时那情景下,你如何才能不让我受伤呢?”
落籽将视线挪去元青争脸上:“让那个赵芸去死就行了。”
元青争有些恍然:“可我不想让赵芸死,她是无辜的。”
落籽不说话了,一直到包扎好后:“若我在侯爷身边,至少不用侯爷亲自去拦她,如今断手的人,是我就好了。”
“……什么话,你伤了我会心疼的,而今身痛事小且将养得也不差,我还是乐意身痛,心痛可太不好了。”元青争哄他。
落籽垂着眼皮不搭话。
“嗯……明日便要赴宴了,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新婚贺礼都妥当了吗?”元青争坐正身子。
“送子观音用盒子封得好好的,侯爷尽管放心。”落籽收拾了东西要拿下去。
元青争觉着落籽这回小性子使得太厉害了。
虽然审骆达没带他,虽然那日是让妙龄侍候的,虽然虽然……可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她又不是没哄。
人也给睡,钱也给花,话也调蜜,礼也用心,怎的还没哄好?
看来不给他上点招儿是不行了。
元青争暗道。
按住换药小案,她嘱落籽将房门关上。
两人再对坐,她以退为进,落寞道:“落籽,你是对我有何处不满吗?还是,你已经后悔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没有的事,侯爷不要这样想。”落籽倒好似比她还无辜,竟先祭出些伤痛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