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天光逐渐暗淡,喜宴吃得差不多,元青争后半程直接和盛舒宇等人坐到了一起,现下也准备一起走。
“元侯爷留步~”宝树赶在东宫大门堵人。
五个人原本聊得开开心心,现下一齐因着声音回首,元青争点头致礼:“宝树公公,有何要事?”
宝树恭恭敬敬行了个官礼:“太子殿下说他最近被婚事缠身,一直忘了还有一副秋胜图没给侯爷,
故而让奴才带着侯爷去取呢,侯爷今日正好带回府去,不用再遣人跑一趟。”
元青争想起来出使靖州前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但敬酒那会儿太子的表现又实在让人担忧:
“宝树公公,今日太晚了,劳烦回禀殿下,臣待再上朝后必然亲来东宫拿图,多谢多谢。”
“侯爷,您这不是让我难做嘛~”宝树笑眯眯地看着她。
“非也非也,实是近日家中……”元青争又要编谎话,拿孝道出来走人。
可宝树打断了她:“老夫人此刻正在点缴税银。”
“……”元青争不动声色,她都没说出要回府侍疾之话,宝树就堵死了她的路。
自皇后倒台,侯府银钱便从上供到凤阳宫改去了东宫,她看过账簿,杨如晦往东宫交的银子只有以前交给凤阳宫的半数。
但宝树如此讲,便是证明太子知晓此事,这其间博弈的两方乃是杨如晦与太子,如今应该还是在磨合期。
难不成,萧正没比过我娘,要在我身上找些痛快?
……娘,我去见他这一面,你可得把银子再往咱们自家多点些,横竖我多见他这一面也不会少块肉。
我虽无错,可他今次被我惹生气了,我早晚也得去请罪。
我要银子!
“诸位先走,不用等我了,出去瞧见我家小厮,劳烦让他再耐心等等。”元青争转身对那四人道。
庞宠笑言:“怀媚对小厮竟如此上心,真不失为一个好主子。”
盛舒宇瞥过一眼宝树,道:“我会的。”
元青争喉口滞涩一瞬,从袖袋中拿出一团用油纸裹得严密的糕点,朝周慕道:“哈哈,没办法,我这人太好了,子衡,劳你帮我把这糕点带给落籽?”
周慕接过:“你很爱吃宫里司膳坊做的糕点?”
其实这糕点元青争爱吃不假,但她打包了这几块,一是想让落籽尝尝鲜,二是怕落籽在外久候,腹中饥饿:“啊,对,是,劳烦你了。”
曹抒见别人成婚,心火倒油,急着回去见婉兮:“那我们先走了哈~”
一行人就这么热热络络地离开东宫,元青争则独自跟着宝树又往回走。
穿过前堂,院中人数锐减。
继续跟着宝树走,她眼看身边行走之人越来越少。
直至太子正殿周围只剩下几个站岗的侍卫,又打起退堂鼓。
我方才怎的被银钱糊了脑袋?
现下是晚上,还是太子娶亲之日,我一个实为女子的外臣,为何要去见太子?
什么破画儿还得劳我大驾亲自拿,你以为你乃管为世,我就是明年来拿又能怎样?
“宝树公公,我就在这里等吧,劳烦您将画拿给我,我拿了好回家?”元青争道。
宝树轻笑一下:“画作乃殿下亲笔,还是侯爷自己亲自去拿显得尊敬些。”
有诈,绝对有诈。
元青争站定,不走了:“本侯就在此处等,若公公不愿代劳,那就再找别人,若还不行,本侯就找个时间再专门过来一趟。”
宝树笑得有点僵硬,没说话,元青争心下了然,转身就走,可还不等出去院门,便有四个侍卫从天而降。
元青争看着他们,一时被气笑了:“拦得这么及时,跟了我多久?从何时开始跟的?”
四个侍卫俱不言语,且都不是一直在外跟着她的那个。
但此时此刻纠结自己进入皇城后是从何时开始被盯梢的显然无用,横竖她是出不去了。
宝树重新扬起笑容,半笑半威胁:“侯爷,请吧?”
孤身,犯群。
便算此刻突然让元青争武力盖世,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打心底里对独自面敌的悬殊人数犯怵。
硬着头皮,她跟宝树继续走,再跨一道门,来到太子寝殿范围。
这里已经空了,显然被宝树清理过:“侯爷自去书房拿吧,奴才在此候着。”
元青争不想进去,此刻太阳都盖被子了,这寝殿里却没点半丝烛火,暗得瘆人:“公公,就这两步了,
论亲疏还是您和殿下更近一些,于这书房而言,我身为外臣,孤身不太好进,不如公公帮我一帮?”
宝树没理她,对着那四个侍卫轻一挥手,他们便上前把她推了进去。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踉跄几步却没跌倒,元青争站定后抬手扶帽子。
可眼前视线尚未适应这黑暗,她便听到身后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立时回身拽门,
透过门缝看见宝树正在给殿门上锁:“宝树!你锁门做什么?快打开!本侯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