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铺子才开了没多久,有些恶人见妙龄乃一孤身女子开店,竟频频来店骚扰,妙龄只好雇了打手,情况才好一些。
彼时当面言语的没有了,背后流言又是四起,各路难听的话层出不穷,连妙龄曾经卖过床铺的这种荒谬之谈也有人信。
大梁连官办青楼都有,自然也不缺消遣之地,可卖床铺这种,是连暗巷里窑哥儿、窑姐儿都不齿的,毕竟人家一次也只做一个人的生意。
“怪我怪我,最近事多,”元青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哄道,“铺子最近生意好做吗?回头我给你送些银子去,你开开心心的。”
“你能时常来看我就成了,”妙龄整个人往前凑了凑,柔声道,“震慑宵小~”
那会儿谣言让铺子的前景一落千丈,妙龄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辛苦攒的银钱也全搭在了铺子里。
事情传到元青争耳中,她这才又思考起来妙龄,也思考起来自己的年岁。
于是元青争把妙龄唤到侯府,给了她两条路,第一条是铺子还来,她直给五百两银铤,让妙龄远走高飞,好好生活。
妙龄没有选。
第二条是让妙龄做她的通房,她顺理成章的为妙龄开店提供庇护。
妙龄选了。
此后两人互相倚仗,生活蒸蒸日上,元青争将女身之事与她告知,铺子也回到了正轨。
侯府里,杨如晦知晓此事后,还帮着元青争通晓了府中上下,“妙龄是小侯爷的通房”,自此,妙龄又住回了至清楼。
元青争笑道:“好,眼见入夏了,我找个时间……”
话还没说完,外头落籽在一楼大喊:“公子——你醒了吗?该吃晚饭啦!”
妙龄蹙眉。
元青争轻咳几声换了声线,挣扎起身,朗声回应:“知道了。”
妙龄娇笑着从身后挑起来她的束胸,故意着问:“公子是要自己穿,还是奴家帮你穿?”
她眼角泛着狡黠的光,元青争失笑。
峰远阁里,周慕美美一觉到了傍晚,刚醒过来就有侍女前来请他,说是小侯爷喊他去吃酒。
他将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了一通,提起折锋刀,踏出门去。
尚未行至侯府大门,他远远就瞧见了元盛两人,盛舒宇换了一身衣裳,却远不及元青争夺目:
水蓝色交领窄袖常服,祥彩刺绣样式繁复,腰身挺拔,碧蓝发带上锁着压了根发绳,下坠着两颗琥珀珠子。
走到近处,他看见元青争前额被风微微扬起的发丝,竟有几根不安分的在撩拨睫毛。
风止,又落回鬓边。
他微微侧了脸:“青争,我去岁得的小字,叫子衡,平衡的衡,你别喊我大名了,显得不亲近,叫我子衡吧。”
元青争绽开一抹笑:“好的,周子衡,走吧~”
十里飘香
“小侯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酒楼掌柜异常热情的来招呼元青争一干人等,细看他脸上虽满带笑意,但脖子后面全是细密的汗珠。
此地建得可谓豪奢。
一楼布了些黄花梨木散桌,中央高台下坐落着假山流水,台上舞姬正衔杯折腰,羌笛之声飘摇入耳,盘旋在描着繁复金箔纹饰的房梁上久久不散。
二层四面环着修了雅间,回廊柱子上绑着的鲛绡软帐,只因有人路过便可款款而动。
元周盛三人点点头越过他去,落籽留步跟他交涉:“掌柜的,二楼正中的雅间清扫好了吧?我要的那些菜式若是已准备齐全,尽管上就是。”
“哈哈,落籽郎君……”掌柜故作了下迟疑,然后就开始竹筒倒豆子,“是这样的,
中午自从您把那个雅间定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为迎接小侯爷做准备,可是到了下午,兵部侯的曹公子却打发人过来说,他们也要这个雅间!
所以……”
落籽表情变化不大,声音却失了温度:“所以,雅间你让出去了?”
他眼神分明无波无澜,可掌柜被盯得就像是坠进了深海,恐慌之感从四面八方涌上心头,赔笑道:“那哪能啊~
雅间早就为小侯爷准备好了,我等怎么会怠慢小侯爷呢~只是怕曹公子晚些时候来到,会去楼上给小侯爷添堵,我们这些人,怕是拦不住……”
落籽听罢,转眸望向正在上楼的元青争,一脸轻松:“拦不住就不必拦了,传菜吧。”
雅间内,三人落座,落籽把兵部侯公子要过来抢雅间的事情简单说了,元青争嗤笑一声。
周慕摸向长刀:“他是兵部侯的公子,但毕竟不是兵部侯。”
盛舒宇颔首道:“我在京中这些日子听闻过他,是个极其出名的纨绔,想来此人应该畏威不畏德,子衡出手正好,只是要注意分寸。”
元青争淡淡开口:“不必,已然中旬了,武试即将拉开帷幕,关于子衡,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应对此人,我自有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