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仰首,看向了端坐于观礼台之上的许三清。
数道目光皆汇集其身上,许三清倒是镇定,端起桌案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才缓缓起身解释道:“许是老朽年岁大了,老眼昏花,并未注意到此处有妖兽,这才导致了尚未修行的弟子深陷险境。”
开口并未辩解,反倒是十分从容地担下了这份责任,一时间,众人也不好再对其指责什么。
唐棠心中暗骂: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明明就是故意的!
宗主孟虞正要开口,却见许三清转身对他行礼,接着道:“孟宗主,老朽愿辞去静心峰峰主一职。”
孟虞摆了摆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转移了话题:“有弟子受伤吗?”
“禀宗主,有一名弟子受伤了。”林恕看了眼谢渊,接着道:“伤势并无大碍。”
“那便好,尽快行完拜师礼,再去处理伤口。”孟虞颔首,看向台下的谢渊和唐棠,笑道:“你们两人既然同时夺魁,不知想拜入谁的门下?”
机会来了!倘若此时和谢渊一同拜入谢寒霜门下,往后再推进二人感情线必然会轻松得多!
唐棠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举手喊道:“我我我——我要拜谢寒霜为师!”
林恕愣住,这师妹什么来头?居然要拜无忧峰峰主谢寒霜为师?!
自打他入宗以来,听到的关于无忧峰峰主谢寒霜的传闻皆是嗜酒如命性情漠然,仗着自己曾是宗主孟虞的小师妹,尤其喜好酒后虐待宗内弟子,因此不仅无人敢靠近无忧峰半步,连谢寒霜的名字都无人敢提起,更别提有弟子敢拜入其门下了。
林恕在震惊中接过了唐棠递上的腰牌,却见谢渊将腰牌紧紧攥在手中,垂首一言不发。
“你想拜入哪位峰主门下,谢渊?”林恕倒以为他没听见宗主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想……”谢渊抿了抿唇,到底没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一旁的唐棠都快急死了,却见谢渊这块闷木头不吭声,索性抓起谢渊的手臂高举起来,像小学生进课堂一样喊道:“报告!他也想拜入谢峰主门下!”
唐棠全然不顾谢渊错愕的神情,从他手中拿过腰牌递给了林恕。
林恕转身登上观礼台,将两个腰牌整整齐齐放在谢寒霜面前,然后迅速退下。
自始至终,谢寒霜都未曾开口,只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抬眸看了一眼,随后一直安静喝茶。
谢寒霜面色平静地看了眼放在她桌案上的两块腰牌,冷声道:“我不收徒。”
言毕,谢寒霜搁下茶盏,在众人错愕的神情中起身离席,衣摆拂过桌案,似融化的霜雪般不留痕迹。
“寒霜!”孟虞低喝道。
“能率先通过秘境的夺魁者,资质禀赋尚佳自不必多言。”许三清忽地起身,悠悠道:“谢峰主多年来从未收徒,恐怕不知如何教导,反而会——”
话音未落,谢寒霜已然回身,寒潭似的冷眸微微眯起,开口时声音冷如冰霜:“我不知如何教导?”
谢寒霜冷笑了一声,道:“本届弟子招新大小事宜皆由许峰主裁决,先是秘境中出现妖兽腾蛇伤人,许峰主您说是自己老眼昏花,那不知此届弟子中有您亲族之女一事——”
“许峰主可曾知晓?”谢寒霜抬眸,神色平静,看向许三清的目光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谢寒霜!你什么意思?!”许三清猛地一拍桌案,将桌上清茶打翻。
闻言,孟虞立即掐诀念咒,一道屏障自半空中落下,阻隔了台上之人的声音。
然而谢寒霜所言皆已传入了台下弟子耳中,一时间议论纷纷。
“亲族之女?说的是谁啊?”
“不知道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有人看向林恕,道:“师兄,你知道谢峰主说的是谁吗?”
“这……”
林恕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许灵鸢,他自招新大会开始前便从自家峰主口中得知了许灵鸢的名字,亦知晓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只是没想到自家峰主为了让许灵鸢顺利拜入其门下,会将妖兽腾蛇放入秘境中,不顾其他弟子的性命安危。
唐棠顺着林恕的目光,看见了许灵鸢涨红的脸色。
许三清特意将妖兽腾蛇放入秘境中,本意是希望许灵鸢斩杀腾蛇,夺得魁首,再顺理成章地拜入其门下。
却不曾想到谢渊会先一步找拿到通关玉令。
片刻后,观礼台上的屏障散去,谢寒霜微微抬眸看向校场中的唐棠和谢渊,冷声道:“既然如此——”
“我便收下一人为徒。”
唐棠看了眼面不改色的谢渊,心中顿时方寸大乱。
只收一个?那我怎么办?!
唐棠几乎已经断定谢寒霜会收谢渊为徒,在她一阵胡思乱想中,谢寒霜举起了手中的腰牌,腰牌中央清清楚楚刻着两个字——唐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