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这次真真切切地看见谢寒霜笑了,唇角微微上扬,衬得眉眼都温柔了几分。
“那、那我不知道。”
唐棠装傻,其实她知道剑鸣声以及未消散的剑意都意味着大妖还没有彻底死去,她之所以不是是因为斩杀大妖是男女主该做的事,她可不想掺和。
谢寒霜看起来也是懒得解释,轻抿了一口酒盏中的酒,眉眼间染上了醉意,开口声音沉郁:“今日挥剑还差多少?”
唐棠不敢胡说,毕竟谢寒霜自早起一直盯着她习剑,便坦言道:“还差一千八百次。”
闻言,谢寒霜点了点头,将放在石桌上的朝露剑推向唐棠一侧,道:“明日起照旧,只不过我不再看顾了。今日……”
谢寒霜一顿,看向唐棠,“还挥得动吗?”
对上谢寒霜有些关切的目光,唐棠恶向胆边生,决定躲过今日的课业,开口撒娇道:“我手疼,师尊……”
言罢,还特意将手放到石桌上,露出腕上的伤。
那是前几日同谢渊入秘境时伤的,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谢寒霜冷冷地看了眼唐棠,饮了一口酒。
唐棠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畏畏缩缩地想悄悄收回手,却见谢寒霜从袖间掏出一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来。
“今日便罢了。”谢寒霜淡淡开口,将桌案上的瓷瓶推向唐棠,“外敷。每日两次,早晚各一次。”
唐棠一愣,接过了伤药,心底莫名对自己方才的行径感到愧疚。
“谢谢师尊。”
*
离开了无忧峰时正值午时,唐棠从膳堂里拿了两个包子就溜了,还特地绕了远路前去学舍。
她要去找谢渊。
最好能想个法子把谢渊带回无忧峰,她可不想天天被谢寒霜盯着挥剑。
学舍位于静心峰,正是许三清所在的地方,新入门弟子的课业也都是由其教学。
一路上弯弯绕绕穿行过几处幽舍竹林,终于是看到了学舍一角。
唐棠咬着包子一路小跑过去,却见学舍内空无一人。
“没人……?”唐棠不解,凑到窗边向里面望去,忽然见窗口处一人低着头在纸上认真地书写着什么。
对方搁下笔时抬头,正撞上唐棠的目光,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唐棠?”
唐棠眉眼一弯,“你认识我?”
“你夺得秘境魁首,还拜入无忧峰谢峰主门下。谁会不知道?”
唐棠见她笑着伸出手,“我叫宁岁安,和你同一届入门。”
“你好!”
唐棠十分兴奋地回握住宁岁安的手,三天以来,她整日对着谢寒霜那冷淡到不正常的人,现在终于是见到了一个正常人。
“学舍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唐棠道。
宁岁安笑了笑,“现在是午膳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
“谢渊也去了?”
唐棠一边问,一边在心中暗骂:好你个谢渊!过得这么滋润!亏我还担心你吃不饱特意带了个包子给你!真是没良心的儿子!
却见宁岁安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谢渊他……被罚清扫学舍了……”
“被罚?为什么?”
难道是学习不好?唐棠在心中猜测。
宁岁安面露难色,轻声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许峰主好像特别看不惯他,从入学舍第一日起,谢渊几乎不曾来上过课。”
凭什么?!
唐棠想起许三清那个老头,心底恨恨地暗骂。
“谢渊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宁岁安看了眼回廊,忽然指了指唐棠身后。
唐棠回头,看见了提着水桶,肩上还搭着抹布的谢渊。
颈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汗水自额角滑下,打湿了颈上的绷带,伤口传来轻微的灼痛感,谢渊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谢渊!”
唐棠走上前,夺过他手中的水桶就往地板上一扔,木桶中的水洒了一地。
“你怎么在干这个?!”唐棠质问道。
谢渊看向唐棠,一双黑眸沉静的如同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峰主命我清扫学舍。”
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恼意。
恰在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自二人身边走过,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地上的水还不赶紧擦干净,要是惹恼了我叔父,当心你——”
“凭什么?!”唐棠气急,大声喊道。
她早该想到的,她和谢渊抢了许灵鸢的风头,她随谢寒霜修行不会遇上许灵鸢和许三清,谢渊却入了学舍,那两个人自然要针对谢渊。
许灵鸢冷笑一声,“他犯了错被我叔父责罚,难道不对吗?”
“他哪里做错了?!分明是你叔父故意将妖兽放入秘境,害得我们落入险境,我们不杀了妖兽,难不成等着你来救吗?!”唐棠一股脑将心中怨念尽数喊出,将上前拦她的谢渊一把推开,嫌恶道:“你想夺得魁首怎么不自己凭本事去抢?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许灵鸢气得拔剑而起,厉声道:“一派胡言!”
言毕,提着剑就冲了上来。
唐棠也不遑多让,抽出剑反手格挡,两剑相交时几乎飞迸出火花。
力竭之时,唐棠只想着要将人推出去,腕上一用力,剑光闪过,许灵鸢被突如其来的剑气打飞了出去,倒在回廊上,呕出一口鲜血,随即昏死了过去。
唐棠看着倒在地上的许灵鸢没了动静,一时间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脑中不自觉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刚那道剑气是她挥出的吗?她这是……杀人了吗?
想到此,唐棠手中的长剑不受控制地“咣啷——”一声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