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仿佛一瞬间停止跳动了。
唐棠面无表情道:“哦。”
一个时辰后。
谢渊微微抬眼,看见了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的少女,窗户大开着,日光洒落在少女身上,为她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
有风吹过,飞旋的桃花瓣不偏不倚正落到少女颊边,似是有些痒意,只见唐棠不安地挠了挠,遂又归于平静。
*
醒来时,窗外月色已至。
桌案上点着灯,不见弟子名册亦不见谢渊,唐棠迷迷糊糊喊了声:“谢渊?”
无人回应。
是去给师兄们送名册了吧?
唐棠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干脆躺下,顺手扯过一条被子盖在了身上。
心想再睡会儿……等等,被子?书阁哪来的被子?
唐棠坐起来看见身上的“被子”,是一件崭新的凌霄宗弟子服。
谢渊天天都穿着他那身粗布黑衣,自然不会是他的。那是谁的?唐棠正思索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有人拿着灯盏推门而入,唐棠下意识喊道:“谢渊!”
门口的黑影忽然一个哆嗦,被吓得缩回门外,半晌才探进来半颗脑袋,声音柔柔的喊道:“唐棠……”
学舍的宁岁安?唐棠歪了歪脑袋,她来干嘛?
“我来找本医书……”宁岁安慢慢地从门外滑了进来,抵着门口站定。
唐棠见她害怕的模样,失笑道:“那你进来呀。要找什么医书?我帮你。”
见唐棠语气轻松,宁岁安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不、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找。”
唐棠不容拒绝,拿起了桌案上的灯,“没事,我在等人,正好也闲着。书名叫什么?”
“那好,谢谢你。”宁岁安点了点头,道:“书名是《百草全录》。”
唐棠应了声,走向书架内侧,顺着架子一层层找宁岁安要的医书。
没多久就听见宁岁安那边传来一声:“我找到了!”
唐棠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宁岁安忽然尖叫一声,喊道:“有老鼠!”
“砰——”的一声,书册落地的声音和微弱的惨叫声传来。
“咪咪!”
一道不属于二人的声音入耳,紧接着一道红衣身影自书架内侧闪出,跑向了宁岁安所在地方。
只见许灵鸢捧起已经咽了气的小仓鼠,冲宁岁安厉声喊道:“你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大半夜偷偷跑到书阁,一声不吭地躲在角落里。”唐棠讥讽道:“不会是在抓老鼠吧?”
“什么老鼠!咪咪是金丝竹鼠!”许灵鸢起身喊道:“这可是我爹特意从西域给我带回来的!你、你凭什么打死它?”
“……”唐棠无语,没想到还真是来抓老鼠的。
一只仓鼠叫咪咪,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宁岁安颤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它是你养的……”
唐棠一把拉过宁岁安护在身后,挑眉道:“宗门内禁止弟子私养灵宠。你大半夜偷偷闯入书阁找自己的灵宠,不知此事静心峰峰主知晓吗?”
唐棠今日刚刚抄过几条宗门律法,其中就有一则明文规定禁止门内弟子私养灵宠。
弟子修行的路上除了会对上穷凶极恶的大型凶兽亦有表面上人畜无害、似灵宠一般小妖兽,若是本身养了灵宠,难免会对那些小妖兽心生怜悯,露了破绽。因此,凌霄宗才会禁止弟子养灵宠。
只见许灵鸢的脸色正如唐棠所预料的那般变得有些难堪,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书阁的门被人推开,在唐棠回头的一瞬间,许灵鸢故意撞向唐棠肩膀,然后一路跑出了书阁。
门口的谢渊有些茫然。
宁岁安快速地握了握唐棠的手,低声道了声谢,拾起自己的医术也离开了书阁。
“发生什么了?”
谢渊行至书桌前,将白日里抄完的两本宗门律法整理好。
唐棠耸了耸肩,道:“没什么。”
见唐棠不愿多说,谢渊也不再过问。
“这件弟子服是谁的?”唐棠拾起那件之前披在身上的弟子服问道。
“我的。”
谢渊接过弟子服,放在桌案上认认真真地叠好,道:“走吧。”
“你先回去吧,我今日那册宗门律法还没抄完呢。”
言罢,唐棠作势就要坐回桌案前。
“我已经都抄完了。”谢渊将两侧抄完的书递给唐棠。
唐棠眼睛一亮,接过来翻开一看,整齐隽秀的字映入眼帘,惊讶道:“真的都抄完啦!”
谢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唐棠捧着那两本宗门律法,跟着谢渊满心欢喜地回了无忧峰。
二人穿行过无忧峰的竹林时撞见了倚竹而卧的谢寒霜,手中拿着精致的白玉酒壶,侧卧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来回晃荡。
“师尊!”唐棠边喊边跑上前,恭恭敬敬地将手中抄完的两册书递给谢寒霜,“这是我今日抄的!请师尊过目!”
谢寒霜身上酒气未散,撇了一眼唐棠,漠然道:“今日习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