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微弱的火光仅仅照亮了深坑一瞬,唐棠仍是被眼前闪现过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
整个深坑之中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连坑壁上都嵌满了残缺的躯干。
宁岁安端坐在一堆白骨之上,手中握着血红色的往生花,眼角的泪痕未干,闭着眼时仿佛神女垂泪。
此情此景太过震撼,唐棠颤声道:“岁安……”
“什么?”宁岁安睁开双眸时,眼前已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唐棠握剑的手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四周,身后有一棵参天古树,树干上垂落下无数粗壮的藤蔓。
她想起眼前这一幕了,是原著中谢渊出手将宁岁安救上来的剧情。
不过眼下她不打算等谢渊来,唐棠挑了一根长度、粗细合适的藤蔓,站在宁岁安所处之地的正上方,她俯身喊道:“岁安!我把绳子扔下去,你固定好了告诉我,我拉你上来!”
空荡的深坑中回荡着唐棠的喊声,宁岁安被肩头的触感吓得一惊,摸了摸是唐棠扔下来的,她将绳子绕过腰际,然后两只手抓着绳,仰头喊道:“我绑好了,唐棠!”
得到准确的回应,唐棠将藤蔓绕过树身,小心翼翼地将宁岁安一寸一寸地拉上来。
“咔嚓——”
身后猛然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唐棠下意识回头,看见阴影处冒出一双幽绿的兽瞳。
是方才闪过的那道黑影。
唐棠手中不敢卸力,生怕宁岁安因此跌落下去受伤。
一人一兽在长久的沉默中对峙,直至一道喊声打破了僵局。
“唐棠……?”
宁岁安悬在半空中,见唐棠迟迟没用动静,轻唤了一声。
阴影中的妖兽猛然间向唐棠冲了上去,唐棠迅速将手中藤蔓绑在树干上,提剑挡下狼妖的一击。
然后顺势翻转剑身,猛地刺向狼妖腹部,却被其跃起躲开,反倒向唐棠扑了上来,唐棠一个俯身躲过其攻击。
本想等其再冲上来时出手,却见狼妖突然调转了方向,扑向了绑在树干上的藤蔓,唐棠瞳孔猛地一缩,却也来不及阻止。
狼妖将悬停的藤蔓咬断,唐棠下意识扑向了迅速滑落至深坑中的藤蔓。
宁岁安凄厉的尖叫声随着藤蔓被拽住的一瞬间停止,唐棠被藤蔓连带着滑下深坑边缘,两只手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划得满是伤口。
饶是如此,她也咬着牙没松手。
唐棠堪堪停在深坑边缘,身上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耳侧传来妖兽粗重的呼吸声,唐棠颤抖着并起两指,试图驱动朝露剑。
“铛——”
朝露剑突然被打飞了出去,一柄长剑自眼前飞过,在唐棠尚未反应过来之时,身后的狼妖已被钉在树上,没了声息。
唐棠没空去看剑名,第一时间先把宁岁安拉了上来,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宁岁安抿唇垂首,轻轻摇了摇头。
唐棠这才得空看向那柄突然飞来的长剑,剑柄无名,剑身也无光泽。
只是一柄普通的弟子习剑,而此届弟子中没有获得本命剑的只有一人。
唐棠回首,看见谢渊拨开拦路的枝叶,自后方走出,身姿笔挺,容貌俊朗,唯一不妥的便是眉间积郁的一丝阴沉气息。
是谢渊。
唐棠有些尴尬,本想早点救了宁岁安离开,没曾想还是撞上了。
“谢……”
唐棠开口想道谢,却见谢渊头也不回地绕过二人,拔下自己的弟子剑继续向前方行去。
只留下一道萧瑟的背影,唐棠未说完的话哽在喉间,蔓延起一阵酸涩的意味。
“唐棠……”宁岁安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唐棠回过神来,却见宁岁安将她寻得的往生花递了过来,唐棠茫然道:“怎么了……?”
“你救了我,这花该给你才是。”宁岁安将往生花硬塞进唐棠手中。
“这是你找到的,我怎么能拿?更何况你为了拿到往生花都受伤了,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唐棠无奈地笑了笑,将往生花又递还给她,换了个话题,“你的玉令呢?”
宁岁安还想和唐棠争论往生花该归属于谁,却见唐棠十分自然地摸上她腰侧,将玉令摘下摔碎。
不多时,杏林峰的两位师姐便赶来了。
“师姐!”宁岁安喊了一声。
“干得不错嘛~岁安,竟然是第一个夺得‘往生花’的。”
突然被夸,宁岁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带着受伤的宁岁安先一步离开了秘境。
唐棠则继续留在了秘境中,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想起方才被打飞出去的朝露剑。
俯身拾剑之时,唐棠注意到了枯叶间一闪着微光的物件,她拨开落叶,看见了一枚尚未摔碎的玉令。
宁岁安的玉令已经摔碎了,而唐棠的玉令一直挂在颈上,自然也不会是她的。
唐棠拾起那枚玉令,在掌心中翻转过来,借着月色看见了镌刻在玉令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