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气得险些昏过去,正欲破口大骂,忽然脑中灵光闪过,她清了清嗓,道:“师尊让我过来叫你回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师尊说了,每日……两个时辰就够了。”
唐棠本想说半个时辰,又怕谢渊怀疑,于是刻意说久了些。
然而即便如此,谢渊还是有些狐疑地看了过来,呆在寒池中始终没有动作。
唐棠支着脑袋蹲在寒池边,状似毫不在意地开口道:“你若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问。”
她笃定谢渊肯定不会去找谢寒霜的。
谢渊迟疑了片刻后,缓缓从寒池中央爬上了岸。
唐棠被谢渊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意惊到,默默退后了几步,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嗯。”谢渊轻轻应了声。
“你还来?!”唐棠一惊。
不会是在寒池中泡傻了吧?
唐棠咬着下唇思索着,眼看谢渊抬腿离开,赶忙跟了上去,道:“你明天去和师尊认个错,到时候我在帮你——”
话未说完,唐棠径直撞上了谢渊后背,见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垂眸看了过来,眼底情绪复杂。
“你……”
唐棠正欲开口,却见谢渊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跌倒,唐棠下意识拉住他,将人拥入怀中。
谢渊脑袋正正好靠在她颈侧,唐棠惊觉他身上的温度高得离谱,失声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谢渊费力地抬手想推开唐棠,眼前却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哑声道:“不要再靠近我了,唐棠。”
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喜欢上你的。
“你没事吧?”
“醒醒……”
耳边唐棠担忧的声音渐复飘远,谢渊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她身上,感受着唐棠的温暖的体温。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缝流淌进来,谢渊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见熟悉的陈设,有些呆愣住。
他昨晚怎么回来的?
目光流转至榻边,谢渊看见了趴在他身侧的唐棠,睡颜安稳。
谢渊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直至唐棠忽然不安地蹙起眉头,即将要醒过来之时,不知怎么,谢渊下意识地闭上眼继续装睡。
唐棠睁开眼有些痛苦地摸了摸脖颈,看见榻上安睡的谢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声抱怨道:“你倒是睡得香……”
随即起身,将搭在谢渊额上的白布取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好像退烧了……”
几乎是一整夜未眠,直至天将亮之时才勉强眯了片刻,此时唐棠整个人累到不行,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意识到天已经完全亮了,猛地想起今日早晨要习剑一事,唐棠低声喊了一句,“完了!”
立即往柴房外跑去。
刚打开门,便看见拾阶而来的谢寒霜。
“师尊!”唐棠惊呼道。
谢寒霜漠然地抬眸,道:“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在这儿做什么?”
没想到谢寒霜会找到这儿来,唐棠硬着头皮解释道:“谢渊他昨日昏倒了,我送他回来,不小心睡着了……”
谢寒霜越过唐棠,抬手去推柴房的门,唐棠先一步拦了下来,挡在门口,喊道:“师尊!谢渊他病了!刚刚才睡下了——”
现在就别去打扰他了……
唐棠对上谢寒霜泛着冷意的双眸,未说完的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病了?”
听见谢寒霜略带疑问的话语,唐棠赶忙解释道:“他昨日在寒池里呆了很久,有些烧糊涂了,方才还想去习剑,是我拦着没让他起来。”
唐棠接着哀求道:“今日让他休息一天吧,师尊。”
屋内,谢渊睁开眼望着房梁出神,静静地听着唐棠为他编排的谎话。
“你也病了?”谢寒霜道。
“啊?”唐棠一愣,道:“我没事啊……”
谢寒霜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便替他习剑,今日加练两个时辰。”
“知道了。”唐棠咬着牙应下。
待谢寒霜离去,唐棠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柴房门,看见榻上的谢渊睁着眼望着房顶发呆。
“你醒了?”唐棠道。
谢渊没应声,沉默了良久,他才道:“你说谎,唐棠。”
“我根本没想去习剑。”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情绪。
唐棠听了谢渊的话,顿时气得火大,深吸一口气道:“你安分点吧,师尊现在那么生气,你还偷懒不想去习剑。”
“你为什么要替我撒谎?”谢渊转过头来看向唐棠,日光映在他眸中,显得眼睛亮晶晶又湿漉漉的。
“我……”唐棠一愣,反应过来时觉得自己干了件吃力不讨好的事,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乐意,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