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唐棠坐到她身侧,将热水递给她。
宁岁安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轻声道:“我怕……我怕给师尊丢脸,青云大会上厉害的弟子那么多,我剑法又不好,上次的秘境试炼榜我也……”
提及秘境试炼榜,唐棠想起宁岁安的名次,的确有些不尽如人意。
思量了片刻,唐棠笑着宽慰道:“那次你受伤修养了好几日,倘若那几日你参加了秘境试炼,名次肯定比现在好看。”
“真的吗?”宁岁安望向她,眼睛里满是期许。
“当然。你就安心休息吧,不然到了鼎云宗万一又病倒了怎么办?”唐棠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拍了拍她肩膀。
安顿好了宁岁安,唐棠也跟着躺到了对侧的床榻之上休息。
日落时分,飞舟到达了鼎云宗,远处霞光万丈,煞是好看。
鼎云宗宗主出面接待谢寒霜,其余弟子随鼎云宗的人去了休息的卧房。
宁岁安的脸色一直不大好,唐棠搀扶着她,跟着鼎云宗的弟子穿行过一大片花林。
“到了。”鼎云宗的弟子回身面对二人,道:“此处便是你们休息的地方了。”
唐棠道过谢后立刻扶着宁岁安进去了,卧房内很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宁岁安身体不适,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唐棠怕呆在房中打扰到她,索性离开了鼎云宗,打算去山脚下的镇子里逛逛。
这一逛就是两个时辰,待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唐棠怀里抱着两株浑圆的葵花,一路上边走边磕,着实惬意。
穿行过花林时迷了方向,唐棠像只无头苍蝇一般的在林中七转八转,忽然听见一阵剑风扫过的声响。
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唐棠看见于月色下习剑的谢渊,剑风凌厉,颇有劈天吞海之势。
唐棠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谢渊,思绪却已然飘远。
青云大会结束后不久就要被赶出宗门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习剑。
转念又一想,此时的谢渊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赶出宗门,认真习剑准备青云大会倒也没什么问题。
唐棠愣神之际谢渊忽然望了过来,而后默默收了剑,没有出声。
“这么晚了还在习剑?”
唐棠笑眯眯地走上前,将怀中的葵花递给谢渊,“吃不吃?”
“我不吃。”谢渊没接。
唐棠歪了歪脑袋,将手中的葵花硬塞进谢渊怀中,大言不惭地命令道:“不吃就帮我剥。”
谢渊看着怀中巨大的葵花,愣了片刻,唐棠已然在他院中溜达了起来。
院中摆放着几个木制小人,看样子是鼎云宗弟子练习体术用的。
唐棠一时好奇,上前对了两招,登时疼得捂着胳膊直抽气。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棠随口问道。
谢渊安静地坐在阶下剥着葵花籽,闻言,撇了唐棠一眼,道:“什么意思?”
唐棠飞身跳上木桩,像小时候玩踩房子游戏一样在几个木桩上来回蹦跶。
见唐棠没回答,谢渊继续低头剥着葵花子,不多时就剥好了满满一手心,他起身行至唐棠身侧,将剥好的葵花子递给唐棠。
唐棠握着谢渊的手,将他掌心中的瓜子尽数倒入自己手中,然后仰首一口气吞下,仰头时太过用力,脚下忽然趔趄了一下,“欸欸欸——”
两只手慌慌张张地在空中摇摆,试图稳住身体。
见状,谢渊抬手扶住了她,唐棠借力站稳了脚步,笑了笑:“多谢。”
而后跳下了木桩,跟着谢渊一起坐到了台阶上。
“谢渊。”
“嗯?”
唐棠仰躺在阶上,望着星光点点的夜空,忽然认真道:“你要坦诚点才行。”
“嗯?”谢渊眉头蹙起,有些不解。
唐棠回想起原著中谢渊坎坷的感情路,觉得问题就出在这里。
谢渊不够坦诚,总是在怀疑和试探,从故事开始到故事结束,都没有向谢寒霜坦白心意,虽然这些问题都源于她这个亲妈,落笔时太过犹豫,不过好在现在有了机会,能够掰正谢渊的这些问题。
唐棠思量了片刻,道:“你得坦诚一些,不开心了就要讲出来,开心了更要大声说出来。”
顿了顿,唐棠接着道:“喜欢一个人也是,你总要告诉对方你喜欢她,这样对方才能知晓你的心意。”
“你明白吗?”
言罢,唐棠看向谢渊。
谢渊垂首避开了她的视线,脑中回荡着唐棠的话。
要坦诚一点才行,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对方。
搭在台阶上的手握紧后又松开,谢渊忽然抬眸看向了唐棠,似是鼓足了勇气,道:“唐棠,我好像……”
“我知道你喜欢师尊。”唐棠眉眼一弯,打断了谢渊未说出口的话。
“……什么?”谢渊愣住。
唐棠笑眯眯道:“这种事你要亲口告诉她才行。”
等你夜闯师尊寝殿那晚,亲自说出口。
谢渊怔愣了足足有半刻钟之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唐棠说了些什么。
见谢渊突然沉默,唐棠还想再劝诫几句,却见他猛地起身,怀中的葵花子落了一地,怒气冲冲回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唐棠一脸懵。
怎么好像又生气了?这是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还是说他刚刚想说的不是这句?那他想说什么?
唐棠没多想,低头望着满地的葵花子,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