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冷哼一声,悄悄跟在他身后。
孟琅月步调轻缓,行至竹林外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望着身后的阴影处,轻声道:“你要跟我到何时?”
唐棠索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本就没打算认真隐藏自己的踪迹,于是扬首道:“这里是无忧峰,我回自己的住处而已。”
孟琅月无奈地笑了笑。
唐棠上前两步,质问道:“反倒是你,不回你的主峰去,跑来无忧峰做什么?找我家师尊?”
“我不是来找谢峰主的。”孟琅月垂首看向怀中的伤药,温声解释道:“我是来找谢渊的,听闻他住在无忧峰。”
果然没安好心。
自上次青云大会二人交手后,谢渊一直在养伤,孟琅月这时候送上伤药,看起来倒像是善心大发,实际上唐棠很清楚他想做什么,不过是想借机拉近和谢渊的关系,方便他之后动手陷害谢渊。
“那正好,我也找谢渊有事,我们一道去吧。”
言罢,唐棠先行一步,甩开了孟琅月。
行至柴房外,正要敲门之时,唐棠抬起的手忽然顿住。
她午时就来找过谢渊,短短半日又来一趟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于是主动退让一步,示意身后的孟琅月上前来敲门。
孟琅月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叩叩——”
没多久,谢渊就打开了门,脸色倦色不减,有些茫然地看着孟琅月。
孟琅月笑了笑,将怀中的伤药尽数递上,“这些伤药给你。”
见谢渊迟迟未接,孟琅月索性将伤药硬塞进他怀中。
“……谢谢。”谢渊反应迟钝道。
室内未点灯,有些昏暗,孟琅月借着霞光打量着有些破败不堪的柴房,惊讶道:“你一直住在这儿?”
身为无忧峰谢峰主的亲传弟子,居然住在这样一个杂乱败落的小柴房中,孟琅月眼底是难掩的震惊。
“嗯。”
谢渊情绪淡淡的,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请人进来,侧身让出路来。
孟琅月踏入房中,身后的唐棠也鬼鬼祟祟地跟了进去,撞上谢渊略显困惑的目光,眼看他要开口说话,唐棠赶忙举起手,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未察觉到身后二人的举动,孟琅月安稳落座,温声解释道:“青云大会上我并非有意伤你,之前一直没时间来看你,今日才得闲。”
言罢,孟琅月侧首看向谢渊,眼底的歉意一览无遗。
“我没事。”谢渊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我技不如人。”
孟琅月笑了笑,道:“不过你那日使的剑法看起来好厉害,下次有空的话我倒想再见识见识,偷学个一两招。”
谢渊尚未开口,唐棠先一步出声道:“他那套剑法我也会,不如我教你啊。”
闻言,两道视线一齐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唐棠眉头微蹙,正想开口解释两人都拜了谢寒霜为师,自然也学了同一套剑法,忽然想起自己在青云大会上惨败的那一战,猛地反应了过来,这两个人是看不起她吗?!
可恶!
唐棠猛地一拍桌,恶狠狠道:“你们两个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啪——”的一声脆响,桌案上的一瓷瓶随着唐棠的动作滚落在地。
两个人皆无言,却又十分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唐棠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拍在桌上的手忍不住握成拳头,恨不得动手狠狠揍两人一顿。
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孟琅月轻咳了一声,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谢渊跟着起身将人送出门,而后回头看向怒气冲冲的唐棠,有些尴尬道:“你不走吗?”
唐棠正在气头上,立刻回怼道:“我就不走!”
喊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口想解释,却见谢渊忽然合上了门。
柴房门立即将霞光吞噬,屋内一片昏暗,唐棠双手捂上胸口,一脸惊恐道:“你要干嘛?”
谢渊眼看唐棠误会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不像是坏人,你可能是误会他了。”
大大小小的伤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谢渊俯身拾起方才掉落在地的瓷瓶,放回桌案上,顺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微弱的火光照出唐棠错愕了模样,愣了半晌唐棠才反应过来,合着她之前和谢渊说了那么多都白讲了?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信了孟琅月?几瓶不值钱的伤药就将他收买了?
“你!”唐棠气急,猛地一拍桌,喊道:“那你就跟他好去吧!到时候受了骗、挨了罚我才不管你!”
不等谢渊再回答,唐棠立即起身,撞开人就跑出了柴房。
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熄了本就微弱的烛火,谢渊站在桌案边,神情掩在阴影中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