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因此事牵连唐棠,心怀愧疚而不敢面对她。
唐棠则是因为知晓谢渊接下来的境遇而不敢看他。
见谢寒霜带人进来,孟虞松了一口气,喊了声:“寒霜。”
谢寒霜微微颔首,道:“师兄,人我带来了。”
随即让开了身子,将身后的唐棠推上前来。
唐棠被突如其来的一招打得措手不及,茫然地看向孟虞。
“唐棠,谢渊失手伤人时你在场吗?”孟虞神情微松,放缓了声音道。
“是……”唐棠硬着头皮应道。
“那你看见了什么?”
闻言,唐棠顿时慌了起来。
这事不是该问孟琅月吗?问她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唐棠胡乱应道。
孟虞见她紧张还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于是上前了两步,微微俯身试图让唐棠放下心来,轻声道:“琅月伤势不轻,也不记得当日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当日之事……?
唐棠愣住,孟琅月不是应该污蔑陷害谢渊吗?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记得了?
“唐棠,眼下只有你能证明他的清白。”
言罢,孟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渊。
顿了顿,孟虞又道:“谢渊说那日是琅月邀他习剑,却在结束之时忽然偷袭,他躲闪不及,失手伤了对方。”
“他说的,是真的吗?”
孟虞尽量放缓了声音,言语间却又不由自主地展现出一宗之主的威压。
唐棠顿时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我、我……”
猛然间,唐棠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孟琅月要撒谎说自己不记得了。
因为她当时在场目睹了全程。
倘若孟琅月陷害谢渊,她一定能戳穿对方的谎言,所以孟琅月才会转而说自己不记得,将所有的问题都抛给唐棠。
可即便唐棠说了实情,此事也难有定论。
毕竟,她与谢渊同为谢寒霜门下弟子,难保她没有撒谎的嫌疑。
甚至有可能被怀疑撒了谎再度被关入戒律堂的暗室之中!
唐棠思绪飞转,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实情尝试改变故事走向,但这一步是胜是负尚未可知。
她不敢赌。
要么就按照原著故事线所发展的那样,站在孟琅月的一边,污蔑陷害谢渊,让他被赶出凌霄宗。
忽然之间,肩头猛地一沉,唐棠一惊,侧首望去,看见谢寒霜搭在她肩上的手。
“唐棠,想清楚了再说。”
泛着冷意的声音传来,唐棠猛地回神,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止。
此刻,唐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再被关入暗室之中!
“是谢渊先动手伤了人!”
话音落,唐棠听见自己体内渐复平静的心跳声,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回答,下意识退后了两步,躲至谢寒霜身后。
戒律堂内一众人闻言皆愣住。
“唐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虞轻声询问道。
唐棠逐渐冷静了下来,话已说出口,无从更改。
她不能说出真相,看似她有两个选择,实则只有这一条路是已知的,也是最简洁明了的。
原著中凌霄剑是在谢渊被赶出宗门后找到的,所以只有将谢渊赶出宗门,他才能寻到凌霄剑。
这是注定的结局,她没办法改写。
唐棠轻轻吸了一口气,道:“我当时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打了起来,我看见谢渊挑飞了孟琅月的剑,然后捅伤了他。”
即便她拼命抑制,也难掩发颤的声音。
闻言,谢渊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棠。
唐棠躲在谢寒霜身后,不敢对上谢渊的目光。
“你说的是真的吗?”孟虞轻声道。
“……是。”
唐棠垂首应了声,不敢看谢渊一眼。
随谢寒霜走出戒律堂的那一刻,唐棠忽然感觉胸口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仿佛要将她彻底淹没一般的复杂、痛苦和悲伤的情绪。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唐棠想不明白,她明明只是让一切按照原著中的故事那样发展,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难以言明的痛楚让她忍不住俯身捂住胸口。
谢寒霜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侧首道:“怎么了?”
唐棠张了张口,眼泪却先一步从眼眶中滑落,跌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