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千鸟继续说着:“他没有工资邮寄回来,积蓄很快就花完了。母亲很久没有工作,哪怕有着漂亮的毕业证书,也很难找到一份能养活我们两个人的、体面一些的工作。”
“母亲卖掉了房子,带我去了消费低一些的乡下。”
“但那样闭塞的地方,对单身的漂亮女人总是充满恶意。”
透过纷扬的雪花,月见里千鸟仿佛又看见了当年,母亲被邻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忍受着地痞流氓不干不净的骚扰,在泥泞中艰难挣扎的日子。
“我总想着,等我成年就好了。就能出去工作,母亲就不必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了。”
只是她们都未曾料到,母亲终究没能等到她成年。
安室透无言地覆上她的手。
月见里千鸟这才发觉,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早已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警官,你说,这样的人渣,为什么杀掉一个人,短短九年就能出狱呢?”
她挑眉问道。
安室透哑口无言。
那份卷宗他看过。当初审理此案的检察官,问题很大,对女性抱有强烈的偏见。无论是受害者还是犯人,在他手中,许多女性都曾吃过不小的亏。
但就在两年前,那个检察官已经因为突发疾病死掉了。
“千鸟,这件事,一定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他紧紧握住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边缘的女人的手,目色诚挚,“一旦踏出了不该走的那一步,就没办法回头了?”
“哪一步?”
月见里千鸟厌烦极了“一定还有别的解决方式”这句话,当年母亲也总是这么说,但事实证明,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别的解决方式。
“杀人吗?”
“生命这种东西……”
“可是作为组织成员的我们,不是早就踏出那一步了吗?”
月见里千鸟一根一根的掰开他握着自己的手指,眉眼带笑,话却不怎么客气,带着十足的挑衅,“不管是亲自动手,还是什么阴谋诡计,不管目的是什么,杀人就是杀人,你不会觉得自己更高尚吧,安室先生?”
紫灰色的眼眸中燃起了愤怒的火光。
月见里千鸟不期然的想着:看,就是这样,暴脾气的大男孩儿总是更容易生气。
“难道你把自己和琴酒他们当成一样的人吗?!”
安室透咬牙切齿的重新攥紧她的手。
“当然不是!”
月见里千鸟挺起胸膛,“我可是警察,哪怕杀人也比他们高尚,怎么了?”
“你!”
安室透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笑了,“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
“诶呀,好啦好啦!”
月见里千鸟想摸摸他的头,奈何手被拉着腾不出空儿,只能用脑门儿蹭了蹭他的脑门儿,“安啦,说了我不会知法犯法。安室先生,我可是警察哦~”
她黑亮的眼中氤氲着笑意。
安室透恍惚了一瞬,将信将疑的正要开口,不远处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让两人都惊了下。
抬眼望去,是方才犬田哲二路过的电话亭发生了爆炸!
安室透猛地回过头——
月见里千鸟瞪圆了眼睛,他进去了吗?他死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是我。”
月见里千鸟干巴巴的解释道。
虽然她很有嫌疑,但真的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啊!
她眼中的神情不似作假,但……
安室透用力捶在车窗上,摸出电话,面色阴沉,“风见,去调监控,米花监狱旁边的电话亭,半个月的监控,对。”
他一边说,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月见里千鸟。
这回轮到她气笑了,“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我干的难道我会不承认吗?!”
“你不会吗?”
安室透异常犀利的反问道。
……那确实会。
月见里千鸟有口难言,气鼓鼓的甩开他的手,“行,你查吧,反正不是我!”
安室透紧抿着唇,目光如炬地盯着爆炸现场,“我一定会搞清楚这件事!”
“随便你。下车!”
月见里千鸟烦躁的甩过头。
“哈?”
“我说给我下车!”
冤枉了她,难道还打算蹭她的车回家?
月见里千鸟毫不留情的把人甩在了监狱边上,哪怕周围荒无人烟也没半点犹豫。
坐在车上叹着气敲着笔记本电脑,啃着面包喝咖啡的风见裕也接到了自家上司的第二个电话。
“……风见,来接我,米花监狱门口。”
“好的,降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