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情的话,还要带着伏特加吗?”
月见里千鸟笑起来,声音带着些鼻音。
昨晚那漏风的小木屋,海边又冷得不行,她有点感冒了。
琴酒眯起眼睛。
“大哥不会不知道吧?”
她用力抻了抻脖子,让自己在他手心中呼吸的顺畅一些,“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留着我当人质,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感情牌打不了,那就来说说利益。
月见里千鸟喘了口气,“我活着,来人会投鼠忌器,我死了,可没人会放过你。”
一艘渔船,怎么能跟快艇比?
远处那些不清晰的黑点已经渐渐能看得出轮廓,是快艇,而且不止一艘。
“来了这么多人?你们不怕惊动组织?”
“他们怕,我不怕。”
月见里千鸟坦然回答道:“而且按照公安的速度,该来的人肯定都已经来了。”
毕竟组织犯罪对策课要申请这么多快艇,还得经过层层审批,公安可不需要。
连她们都到了,说明公安早就就位了。
换句话说,如果公安在海上的部署没有完成,黑田警长一定会卡住组织犯罪对策课的行动,哪怕她快死了。
毕竟组织收网,比一个卧底,重要得多。
海面泛起细碎的波光,远处快艇的马达声渐近。
“可是昨晚没人搜捕……”
伏特加茫然的视线在琴酒和月见里千鸟之间来回游移。
琴酒则用掌心摩挲着她的脖颈,好像在寻找从哪里下手能更干净利落。
“陆地的路,总比海上要难走一些。”
月见里千鸟耐心的为同事解释:“而且,他们找不到我们。”
“把大哥送到公安和FBI的手上,都不算我的功劳了。”
她眨眨眼,“那些人最大的目标是结束组织,可我不一样,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往上爬。”
所以她不在乎围剿的成败,只在乎自己能否拿到该拿到的功劳后,全身而退。
“所以,大哥不是一定要杀我不可。比起摧毁组织,我更想爬上去;比起爬上去,我更想活下去。”
“大哥……”
伏特加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我觉得尼格……千鸟说的有道理,她……”
“闭嘴。”
伏特加听话的扭头去控制船舵。
琴酒的目光在月见里千鸟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谎话连篇。”
他这样说着,却松开了手,扭头从看不见内里的大衣里摸出了各种各样的零件,开始组装着自己的武器。
月见里千鸟轻轻揉了揉发红的脖颈,长松了一口气,海风灌进喉咙,她压低嗓音咳嗽两声。
“哪有?我说的话里,可起码有一半是真的。全都撒谎的话,不是很容易被看出来吗?”
恢复了力气后,她又倚着船舷站直身体,笑眯眯的看着琴酒的动作。
“大哥要不要猜猜,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琴酒不言,只是一味的组装着手中的炸弹,动作流畅得仿佛在玩小孩儿的积木。
“猜猜嘛猜猜嘛。”
月见里千鸟拖着长腔,“猜到的话,我就把定位器到底在哪里告诉大哥。”
琴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在你手腕上。”
“诶——?”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的确,很好猜呢。”
琴酒在搜遍了每个地方,但唯独他送的手链,也就是她在人鱼岛花他的卡刷的那个,没有仔细看。
月见里千鸟将内侧的金属扣悄然弹开,她指尖一捻便将微型定位器取了出来,扔进了海里。
“喏。”
她拉起琴酒一只手,在他的瞪视下,把手串戴在了他的手上。
“有点紧,不过将就一下吧。”
“钱我是还不上了,把东西还给大哥也是可以的吧。只是可惜,大哥的心意,都被我弄坏了。”
不待琴酒说话,月见里千鸟转身望向远处海平线,初生的太阳褪去了血色,金光浸染了天际。
海风拂过她微凉的指尖,群鸟飞跃晨光中的浪尖,宛如碎金铺就的航道上掠过的音符。
“真美啊。”
“贝尔摩德总说,任务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做任务中见过的风景,和人。”
“我一直都明白,可是卧底的任务,组织的任务,总让我没时间去看真正重要的东西。”
“人可能总是要在一切将要结束的时候,才愿意停下来看一看真心想看的。”
伏特加困惑的看了眼突然开始哲学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