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泽田弘树还在书桌前坐着。
他已经写完了给父亲的邮件,但没有按发送键,光标在光标按钮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
如此循环了几次。
中森遥靠着身后的枕头,脑子里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该怎么把弘树从辛多拉大厦带出去呢。
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我可以带你回日本”就能解决的事。
辛多拉公司的社长托马斯·辛多拉是全球顶尖的IT巨头,掌控着数亿美金的资产,在美国政商两界都有着深厚的人脉。
泽田弘树是他控制下的“养子”,在法律上没有任何人能强行带走,除非有足够的力量压下这场博弈。
中森遥叹了口气,点击几下电脑关掉入侵页面,关闭投射到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他点开通讯录,翻到备注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大伯。”他喊着。
“怎么了?”雾岛严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中森遥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一个十二岁的日本天才儿童被美国IT巨头非法控制,与亲生父亲隔绝,现在甚至有了生命危险,他需要让这个孩子从辛多拉公司的监护权下脱离,将其安全带回日本。
“我知道了。”雾岛严彻挂了电话,没有多说什么。
中森遥不知道大伯具体会做什么,不过他相信大伯不会让他失望的。
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个打来的是雾岛家法律顾问,一家老牌律所的合伙人。
对方用精炼到算得上是冷血的语气说着:“雾岛先生让我联系您,关于这个在美国的未成年人监护权案件,我已经联系了我们在马萨诸塞州的合作律所,请您把知道的所有事实发给我,不要有任何修饰。”
第二个打来的是一个他没见过名字的人,自称是雾岛家国际事务方面的顾问。
中森遥一接通电话就听对方说:“最近有几个辛多拉公司的主要投资方在考虑撤资,如果这个‘监护权争议’被媒体放大,将会对他们的股价造成压力,他们会有动力说服辛多拉社长‘友好解决’这个问题的。”
第三个打来的人甚至都没有自我介绍,只是说了一句:“有一位参议员的幕僚长欠您伯父一个人情,他说他们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安排众议院外交委员会的人向当地日本总领馆‘询问’此事。”
第三个电话挂完后许久,中森遥才回过神来,他一直对爷爷和大伯的厉害没有实感,原来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吗。
还真是爽啊。
他看向监控,打开麦克风,对着在电脑前敲键盘的少年说,“弘树,我刚刚打了个电话,最晚明天,就会有人来谈把你从辛多拉的控制下转移出去的事情,是走的法律程序,但是需要一点时间,这段时间需要你配合做几件事。”
“是什么?”泽田弘树睁大眼睛。
他开始转述刚刚律师和国际顾问提到的东西。
“第一,从现在开始不要删除任何你电脑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能证明辛多拉公司对你进行非法监控、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据,包括日志、邮件、监控系统的录像存档,你能拿到吗?”
泽田弘树点了点头,“这个网络是我优化的,所有数据我都有备份。”
“很好,第二就是不要让你父亲直接联系辛多拉公司或报警,一切都让律师出面,现在的辛多拉并不知道我们准备起诉他,我们要保持这个信息差。”
“好。”
“还有第三点,”中森遥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不是公开的那种,到时候会有保护措施,只是需要你亲口告诉法官,辛多拉对你做了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方法。”中森遥补充着。
“我没有不愿意!”泽田弘树喊道,这些都不算什么。
“嗯。”中森遥安慰着,“再等一两天就好。”
算是破茧前的蛰伏。
跟泽田弘树告别后,中森遥打扫干净自己入侵的痕迹,把辛多拉监控室里屏幕上合成的画面切换回真正的监控,然后关闭退出。
就算是特别定制的笔记本电脑在经历了长时间高速运转后也变得滚烫,中森遥打开沙漠玫瑰的监控,起身把发烫的电脑放到桌上,拖了张椅子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中森遥翻出衣物准备洗漱。
等他擦着头发从洗浴间出来后,松田阵平已经回来了。
把买的一堆模型丢在行李箱边,他坐在中森遥的电脑前,摸索手机的同时扫一眼电脑屏幕。
“我回来的时候到沙漠玫瑰去了,”见舍友走过来,他开口道,“车还在,那间房也还亮着。”
“放心吧,只是绕远一点回来而已,就是开车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应该没有打草惊蛇。”松田阵平继续道。
“嗯。”中森遥点点头。
他刚想喊松田阵平去洗漱,手机就振动起来了。
中森遥解锁手机,是降谷零发来的消息,通过那个用来交易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