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过好多次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还在,那么它们就永远是这幅怪模样,看习惯了就好。”
乌连溪没有说话,将一束长错位置的花连根拔起,连根带泥,顺带把底下一串白骨拉了出来。
看着底下发黄的手骨,涯归云一开了视线,看着高高的塔尖开始吹口哨。
乌连溪沉默着将白骨挖了出来,说:“骨头很难腐烂,最好集中处理。”
涯归云立马喜笑颜开:“对嘛!要不是因为我出不去,我才不会把这些东西埋在我的花园里呢!”
乌连溪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能出去,而是用长虹将土里的白骨全都清了出来,大大小小的骨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纵使涯归云理直气壮,但也扛不住这血淋淋的证据摆在自己面前。
他有些心虚地说:“这是他们自己非要闯进来,被我的花杀掉的,可不是我动手的哦,你不可以毁掉我的城堡。”
乌连溪点点头,把袖子折了上去,手上的动作不停:“无妨,人类繁衍极快,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必要的损耗来平衡发展速度。”
“哇塞,老头你的思想好开放,都快赶上我了。”
“……”
乌连溪抬手封住了涯归云的嘴,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为花园开出了几条小径。
“这样你赏花的时候就不用飘在花上面了。”
涯归云在原地狠狠跺脚,极大的怨气踩碎了两块石砖,气愤地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乌连溪放开。
乌连溪全然无视,将最后一块石板放下,莞尔一笑:“要是被我发现你把路给毁了,我就把你最豪华的房间拆掉。”
涯归云:“……”
他气得发抖,又说不出话来,在原地恶狠狠地踢了两下,把碎掉的砖头拼好了。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涯归云揉搓着咪咪的狗头,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乌连溪。
乌连溪在调试料粉,试图拿出最好的厨艺招待涯归云。
中午的饭他尝过,虽然很香,但是因为材料奇怪,吃起来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多年未曾吃过正常食物,味觉早就失去了标准。
感受到身旁人的怒气,乌连溪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一块糖,塞进了涯归云的口中。
涯归云本来想张嘴咬他手指,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的时候,一下子浇灭了他的怒火。
“唔……这是什么。”
“糖,爱吃的话,我尝试着做一做。”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涯归云盘着小乌鸦,目不转睛地看着乌连溪的动作,问道:“你磨这些花做什么?”
乌连溪:“我想试试它们到底还有多少用处。”
他向来喜欢自己动手,从前修炼的竹屋,闭关时占的山头,都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自己最适应的环境,如今换了个地方,他根本闲不住。
师兄也笑过他,明明是一派长老,却像凡间的匠人一般,什么都想要自己做一做,连钓鱼的竹竿都要自己研究之后再下水。
乌连溪道:“我没见过这些,你熟悉的话,能否为我讲解一二。”
涯归云没在意他说话时古怪的语法,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啊,我有记忆的时候就看见它们了,只是看久了总腻,拔掉了还会长出来。”
乌连溪若有所思,指尖在桌面慢慢点着,半晌,他说:“很衬你。”
涯归云眯起了眼睛:“你不会在骂我吧?”
“不,是夸奖。”
涯归云抿着嘴角,强忍着笑意:“唔……既然你这么真诚,那我就勉为其难认下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乌连溪身边,手放在背后,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
涯归云踢了踢乌连溪的脚,说:“那你说说,你夸我哪了?”
乌连溪沉吟片刻,说道:“都一样嚣张,很……很引人注意。”
涯归云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这哪里是夸奖人的话!而且我本来就是大家视线的中心啊,外面那些人都抢着要见我!”
乌连溪牵起他的手腕,垂眸看向手中细瘦的手腕,说:“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好厉害,为何我总是忍不住想看着你,明明我……这种感觉很奇妙。”
涯归云眨眨眼睛,手指上的小乌鸦也眨眨眼睛,实在是没明白乌连溪的意思。
不知为何,涯归云有些应付不来这个场面,他有些结巴地说:“那……那你看呗,我又没拦着你看我……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城堡,突然间警惕:“等等——你是不是还在觊觎我的城堡?”
涯归云猛地收回手,指着乌连溪道:“你别想了,你再厉害,城堡的主人也只会是我!”
乌连溪:“……”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涯归云特殊,但是也明白,自己绝不会是觊觎面前这个石头堆砌起来的屋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一来就炸我的房子!”
乌连溪义正词严:“你的城堡实在丑得过分,我不会想要的。”
涯归云:“……”
他气得嘴唇都在抖:“……什么叫丑……丑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