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乌连溪来说用处很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了解外界的情况。
涯归云对外面很感兴趣,尽管他不说,但是眼中偶然流露出的渴望让人难以忽视。
说起来,涯归云似乎很久都没出来闹了。
这不是他的性子。
咪咪被关了起来,也一直没发出过吵闹声,这一对主宠,难不成在密谋什么坏事?
乌连溪放下手中的书,在城堡中搜寻着。
“归云?”
城堡内非常安静,只有微风穿过窗棂的声音,很小却一直在持续。
涯归云的气息到处都是,只是不见他人影。
乌连溪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个小房间,打开门却没看见人,往常涯归云总缩在这里面,看来今天换地方了。
他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角落中一闪而过的亮光。
直到明月高悬,乌鸦在塔顶翻飞,聒噪的叫声伴随着不祥的气息降落在密林中。
长虹被召唤出来握在手中,乌连溪一步步靠近之前从来没踏足过的领域。
随着夜色渐深,这里令人厌烦的感觉愈重。
隐约中,那股不祥的气息似乎透过厚重的石门溢了出来。
乌连溪靠近,破旧的锁头正落在脚边,黑暗如同有实质的粘液从门缝中慢慢流出来。
他推开门,石门吱哑一声,缓缓打开。
然而屋子里出乎乌连溪的意料,没有多余的存在,没有随处可见的尸骸,只有一些很陌生的东西,方方正正地罗列了一屋子,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灰尘中有一串脚印。
乌连溪循着脚印走进去,在一个大箱子的旁边看见了自己想找的人。
“归云?”
涯归云有些迟钝地抬头,平日里整齐精致的衣服有些乱,上面还沾着不少灰尘,他懵懂的眼神有些少见。
乌连溪蹲下身,用手帕擦走他脸颊上的灰,温声道:“怎么躲在这里?”
涯归云呢喃道:“……我不知道……我是从这里出去的……乌连溪,我好难受。”
乌连溪眉头紧皱,伸手探查他的情况,没想到涯归云突然变得格外抵触,他猛地拍开乌连溪的手,眼神阴沉:“够了,不要碰我。”
涯归云有些反常,乌连溪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说道:“这里很脏,我们先出去好吗?”
涯归云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一扫之前落魄的模样,他瞥了一眼乌连溪,说:“在我的地方就守好我的规矩,不要以为我的让步是允许你放肆。”
乌连溪抬头看他,眼中情绪混乱了一瞬,随即归为平静:“好。”
涯归云眉眼下压,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雾气,消失在夜色中。
乌连溪看向他消失的方向,抬手召唤出一条淡蓝色小蛇:“去看住他。”
小蛇如同射出去的箭矢,跟上了涯归云,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后面。
乌连溪环顾四周,觉得有些不寻常,涯归云不知道在这里经历了什么,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可是方才探查的一瞬间并没有发生异样。
若只是情绪不佳,那这个地方必然藏着什么东西,能够无形中影响涯归云。
乌连溪一步一步地走过屋内的陈设,来到了一张床前。
这张床样式古怪,比普通的床高上许多,旁边还有铁器,看起来像束缚所用。
乌连溪沉默着看着这一幕,上面层层叠叠的血迹告诉他,这里曾有多少人遭受过折磨。
涯归云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若他不是刀俎,那便是这床上的鱼肉。
除了这张床,还有一面高大的柜子。
乌连溪看见它的第一眼便觉得怪异,用长虹的剑柄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扇柜门,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呼吸一滞。
乌连溪在修界千年,杀妖斩魔从不手软,哪怕深陷绝境,也不会有一丝畏惧,唯独在这一刻,他有些迟疑。
他缓缓上前,指尖细细描摹着眼前骸骨的眉眼,它的衣服,它森森白骨上的痕迹,都与当初涯归云短暂展现的模样无异。
这是涯归云,是涯归云死后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他的骸骨。
它蜷缩在柜子里面,像是在躲藏某个东西,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漆黑的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头上。
它的手骨发黑,早就握不住东西了,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几秒钟,便在乌连溪的面前散开来。
难闻的灰尘扬了一脸,乌连溪动也未动。
大开的门吹进来一阵风,尸骸的头发扬了起来,似乎是在庆祝,几十年来终于等到了看见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