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连溪只是垂眸,长而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处理干净,不要弄脏了花园。”
小咪嗷呜一声,以示应答。
乌连溪缓缓靠近他们,漫不经心道:“我对人类的耐心比任何物种都要多,但是也仅限于此,真想死的话,你们直接去找那条狗,不要闯到我的面前来。”
他直视为首男人的眼睛,眼神阴翳恐怖:“因为我真的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们短短几分钟就死了两个人,这般清醒地看见同伴死去,他们的势在必得早就被恐惧取代,面色惨白如纸地看着面前死神一般的男人。
乌连溪并没有再动手,与他们擦肩而过,坐回了躺椅上,拿起一本陈旧的书。
小咪没有动手,而是舔着爪子挡在大门的前面,没有动手的意思,但看起来也不是很想放过他们。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有多恐怖。
早知道就不该自不量力地跑过来招惹他。
他们腿软手抖,想要不顾一切跑出去,但是小咪阴森的獠牙还沾着肉丝,谁也不想变成它嘴里下一个猎物。
互相推拒着,一同前来时的互帮互助成了最讽刺的玩笑。
小咪打了个哈欠,终于决定放过他们,摆了摆尾巴走进了林子里。
男人们如同见到了曙光,过了一会也跑了出去,堪称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乌连溪并没有管他们。
至于小咪会不会在林中上演一场逃杀游戏,就不是他会管的事情了。
涯归云在暗中看着这一幕,鼻尖是远远飘过来的血气,他有些陶醉地耸了耸鼻子,嘴角挂着笑容。
这老小子,看起来这么正经,没想到出手还是很利索嘛,都没看清是怎么做的那个人就咽气了。
涯归云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乌连溪拿着剑和自己有来有回,不会是在让着自己吧?
涯归云的表情有些惊悚,不敢相信自己这个猜想。
不对不对,乌连溪那么坏,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被骂坏的乌连溪晒着太阳,心神突然一动,眼神聚在某一处,眼底笑意尽现。
……
“不会吧,这里面真的不是迷路吗?”萧闻泽抬手,手腕上的终端对密林展开了扫描,没想到连终端的扫描都被挡住了,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看向鹿晓,说:“你确定要进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害怕了?”鹿晓坐在马背上,穿着得体的身体一摇一晃,看起来非常自在。
萧闻泽叹了口气,说:“这地方咱们很陌生,而且又死了那么多人……今天不是又进来一批男人吗,我看着也没有要跑出来的意思,估计是死了。”
鹿晓哼笑一声:“他们自寻死路,怪不了别人。”
萧闻泽见鹿晓坚持,也不再劝,在太阳底下眼睛也眯了起来,望着面前的树林,说:“好,随你,反正出了事有个高的顶着。”
“你嫌我矮?”
“并没有大少爷,我是说你到时候可以蹲在我矮小的身躯下面。”
两人互相打趣,马蹄声清晰干脆,慢悠悠地荡进了城堡外围的树林中。
萧闻泽猜得不错,这片林子确实很危险,随处可见的骸骨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不过都是些动物的尸骨,倒没那么让人害怕。
鹿晓经手的实验那么多,现在就算是人类的骸骨,他也毫无惧意,反倒是萧闻泽,被一副巨大的野兽骸骨吓了一跳。
“这哪个龟儿子这么缺德,把脑袋挂在树上,吓老子一跳!”萧闻泽气得一枪把那个头骨打了下来,上面附着的精神力将头骨打得粉碎。
鹿晓哈哈大笑,拍着马背笑得喘不过气来。
“别笑了!”萧闻泽恼羞成怒。
鹿晓止住笑意:“好好好,我们快走,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们踏进这片林子,时间就过得格外快,没过一会,身边就一片昏暗,抬头看,高大的树木互相挤在一块,却又在树冠处留出一道缝隙,拥挤却又不会互相打扰。
鹿晓长叹一声:“要是人类也能这么自觉就好了。”
萧闻泽的表情也淡了下来,说:“他们向你施压,不过是因为你哪位不负责的老师,跟你的实验并没有多大关系。”
“得了。”鹿晓一乐,“这个实验也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我现在也后悔了,当然,要是结果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顶着压力坚持下去。”
说话间,一道箭影带着破空之势,从昏暗之处射过来,直抵萧闻泽面门,萧闻泽周身的精神力护盾飞速展开,看看挡住了箭的气势,但也只是改变了箭的方向,眨眼间便插在了离萧闻泽不远的树干上。
大树轰然倒塌,那一支细瘦的箭竟要了这棵树的性命。
萧闻泽惊慌未定,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