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乌连溪的话，涯归云头都快摇掉了：“不要不要，我扛不住的，你看我这个小身板。”

乌连溪用手指轻推他的肩膀，语气含笑：“那正好，你也该加强训练了，再这样偷懒，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了。”

他吓唬着涯归云，把人带到了湖边。

这处湖泊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波光粼粼，如同星河倒悬。

“哇，比你挖的灵池要好看诶。”

“大自然鬼斧神工，当然比我那拙劣的手艺要好。”

涯归云抬起脸看他：“哟，你还知道谦虚呢，真是太罕见了。”

乌连溪：“……”

“湖里有东西。”

乌连溪点点涯归云的脑袋，问道：“小咪虽然实力强悍，却不适合带出门，他们的机械马也颇有限制，最好是找一只足够忠诚的坐骑，怎么样？”

涯归云挑眉：“这种事情不用问，直接给……还有哦，小咪为什么不适合带出门啊？”

乌连溪移开视线：“太丑，有损形象。”

涯归云：……

“好啊，你说小咪坏话，我回去要告诉它，让它趁你睡觉的时候咬你。”

“咬我的话，我就去闹你，让你也睡不成。”

涯归云被乌连溪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去摸湖水，像是初次见到外面世界的小动物，对什么都很好奇，想要看看这湖水是什么温度。

“你看，这水是蓝色的！”涯归云划起一点涟漪，兴奋地看向乌连溪。

乌连溪在他身后护着，说：“好看，像你的眼睛。”

涯归云看着水面，瞧起了自己的脸，说：“我的眼睛是这个颜色啊？”

“不，要深一些，像下过雨的天，很澄澈。”

涯归云有点不好意思了，搓了搓自己泛红的脸颊，眼睛眨了眨，确认了一遍，乌连溪似乎没说错。

“好奇怪哦，我们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乌连溪在他的身旁蹲下，说：“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模样。”

涯归云抬头，声音清脆：“那你以前看见别的颜色的眼睛也会这样对他吗？这么好，还带他出去玩？”

乌连溪一时有些诧异，没能明白涯归云是什么意思，但是往常见多了门中弟子之间的打闹，很快理解过来了。

涯归云应当是……有些醋了？

他轻笑了一声：“不会，我曾住在山顶，那里风雪凌冽，几乎没有人来，我也不爱与他人相处。”

“最好是哦……还说什么不爱与人相处，看见我不还是眼巴巴地凑上来了，都不肯走呢。”

“嗯，只跟着你。”

涯归云抓了抓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可还记得你之前总是喊师兄，他也是你很重要的人吧，肯定也比我重要……万一哪天你回家了，我可不会跟着你走。”

他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脸朝着水面不肯看乌连溪。

提到师兄，乌连溪心中微动，当初若不是师兄把自己带回山门，他应该已经死在了鬼修动乱之中。

“师兄相当于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师父和师弟，我们在一起修炼、论道，早就和血亲无异了。”

“那你以后不可以回去找他们。”

涯归云突然很凶地抬头，眼中泪汪汪的，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乌连溪有些慌乱，轻轻拂去涯归云的眼泪，问道：“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最在乎的就是他们被人暗算。”涯归云的话带着哭腔，“你现在伤也好了，不可以回去找他们。”

乌连溪疼惜地将人揽进怀中，轻拍他的背，温声道：“不回不回，乖乖，我后来想起来了，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给他们报仇，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庆幸的是我捡回一条命，所以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死而无憾，现在怎么舍得离开。”

涯归云抓着乌连溪肩上的衣服，不肯撒开手。

他也是忽然伤感了起来，明明在这之前五十年里他都没觉得孤独，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带着他玩，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永远都不会不耐烦。

早知道这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应该表现得友善一点。

可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涯归云一想到乌连溪对他师兄的在意，自己心里就难过得不行，好像不管以后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过别人在乌连溪心中的地位。

可是乌连溪这样说，是代表以后不会走了吗？

涯归云闷声问道：“那你以后真的会一直带着我玩，一直不离开吗？”

“嗯，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

涯归云耳尖泛红，脸往乌连溪的衣领里面藏了藏：“你清楚就好，可不要让我知道你想偷偷逃走，不然我一定会逮住你，把你一整个人都吃掉。”

“好。”

耳边小人的哼唧声一阵又一阵，乌连溪唇边的笑意难以抑制：“乖乖，怎么突然说这些，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吗？”

乌连溪惯会装好人，除了小咪这条会说人话的狗，还有谁有本事越过他在涯归云耳边说些什么。

涯归云摇摇头：“没有人，是我自己想到的……你不要太得意，我就是觉得你伺候我很好，要是哪天跑去找别人，我一定会很生气的！”

明明刚刚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

被自己的想象给弄哭，除了涯归云，乌连溪不知道还会有谁会做出这种事情。

有点傻得可爱。

“除了伺候你，我还能找谁，嗯？说话，你可是一直把我困在城堡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