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在做什么？”

乌连溪侧头看他，涯归云转过身去，不肯看他，自从上次的“胡闹”之后，涯归云已经两天没理他了。

乌连溪有些无奈，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对不起，阿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你就原谅我吧。”

“呵，怎么就你喜欢情难自禁？”涯归云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乌连溪的故作可怜。

乌连溪低低叹气，说：“你理解一下，我这么多年只遇到过你一个喜欢的人，自然是……有些难以自制，所以才做出那种失控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涯归云从鼻腔发出一道轻蔑的哼声，双手抱胸，说：“原谅你也不是不行，那种附身的玩偶，我还想要，你必须多做几只给我。”

“好。”

“除此之外，没有我的允许，你以后不许靠近我。”

乌连溪皱眉：“这个有点难。”

涯归云立即横眉冷对，双眼怒气横生。

乌连溪随即改口：“倒也不是不能勉强。”

“可是哪有人能一直控制住自己……”

涯归云语调变高，质问道：“你是说你还要时不时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咯？”

乌连溪摇头：“我可没有这样说。”

涯归云看着他的脸，浑圆的眼睛满是警惕和猜疑，对于乌连溪这种老狐狸，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带歪了。

乌连溪的叹气从一开始就没停过，叹息声在微风中滚过，再一路传进涯归云的耳朵，像一根羽毛，挠得他耳朵痒。

“不许再在我耳边发出这样的声音！”

乌连溪原本低着的头抬起了一点，眼睛自下往上看，眉眼间的棱角少了不少，在涯归云的视线中看卡来有点无辜委屈。

“现在连不高兴都不可以了吗？”

乌连溪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委屈。

他在过往的一千多年中，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过话，哪怕是先前致力于逗弄他的师兄们，也没见过他这种神态。

乌连溪似乎是知道这一套对涯归云管用，把自己的脸皮全然丢掉了，没了所谓剑尊的傲骨，更是把冷淡自持扔在了遥远的修仙界。

反正大仇已报，对修仙界再无牵挂，自己哪怕是学着年轻人撒泼打滚，只要能讨到点好处，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与那群人同归于尽时引发的乱流打伤了脑子，不然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乌连溪一边疑惑自己的举动，一边装傻充愣卖可怜，企图让涯归云能够心软一点。

涯归云非常吃这一套，望着乌连溪平淡中带着委屈的眼瞳，抿紧了嘴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乌连溪能做出那种变态的事情，也是因为太喜欢自己了，要不是他太过于吸引人，乌连溪也不会这么喜欢，就更加不会冒犯自己，说到底，还是他本人的问题。

唉，要是我的魅力没有这么大就好了。

涯归云一边苦恼，一边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允许你抱我，但是仅限于抱着我出去玩，其他时候也是不可以接近我的。”

“嗯嗯。”乌连溪点头。

他说着叠词，一脸严肃，显得有些可爱起来。

初来乍到时的冷脸仿佛前一天做的梦，要是乌连溪知道自己有这一天，必定不会用那种表情对涯归云，甚至还对他动手，简直有损君子风范。

涯归云招招手，懒散地说：“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抱我去树底下乘凉，要找个阴的地方。”

今天天气格外燥热，要不是城堡周围周围树林茂密，坐在大厅里都能热成一身汗。

乌连溪有修为傍身，外界的改变对他影响不大，这可苦了涯归云了。

这几天闹脾气，没办法贴着乌连溪，就要靠自己忍受这种燥热的感觉，这回找到了台阶下，自然是要好好行使一下自己的特权。

乌连溪听涯归云的话，他不让碰就不碰，老老实实抱着涯归云的膝弯，将人带到树下的阴凉处。

涯归云贴着树干，躺在树下的矮竹床上，仰面看树冠，说：“好多花，为什么一直生长得这么茂盛？”

乌连溪在旁边为他准备吃喝，闻言回道：“很旺盛的生命力，以后会更加茂盛，像你一样。”

涯归云用脸颊贴着树干，蹭了蹭，觉得有些刮脸，但就是想贴近它：“我好喜欢它哦。”

乌连溪笑了笑：“我也喜欢。”

涯归云不知道哪里来的独占欲，用力地看了乌连溪一眼：“怎么我喜欢你就喜欢，你是不是想跟我抢？”

“……”

乌连溪轻笑一声，有点无奈：“树下是你的尸骨，你还记得吗？”

涯归云恍然：“怪不得我喜欢，原来是因为我自己啊。”

他抚摸着树干，眼中满是欢喜：“那我可真漂亮，变成树也这么好看。”

话音落下，一朵完整的花丛树冠上轻飘飘落下，缓缓地落在涯归云斜倚的身上，白色的衬衣上落下淡粉色的花瓣，此刻比春水融雪还要让人心动。

乌连溪用眼神描摹着涯归云的眉眼，心一刻比一刻软，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起，静静地看着他。

涯归云身上落了好多花，像一张被美好装点的画布，春色覆盖皑皑白雪，带着暖意的春潮驱散所有的寒意。

乌连溪低估了涯归云的心，原本以为他会难以接受自己的死亡，没想到对自己的尸骨接受良好，甚至能像现在这般看待。

原本以为涯归云在地下室失控是因为被自己的死亡影响，现在看来倒不一定了，也许单纯是因为那间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