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照云把人扶了起来，拍了拍傅问林肩膀上的石头灰尘，老气横秋地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乌连澈整理了一下袖子，站在涯照云的身边，看着狼狈的傅问林，正宫气息尽在不言中。

尽管乌连澈的神情没有透露什么，但是傅问林可以感觉到，他在示威，他就是要用二人天差地别的表现劝退自己。

傅问林：……

乌连澈施舍一样，伸手在傅问林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说道：“还是太年轻了，得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傅问林感觉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而原本有些躁动的精神力也平缓下来，缩进了精神力核心中，十分老实。

傅问林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仿佛见了鬼。

涯照云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问道：“怎么突然变傻了？”

傅问林恍然回神，匆忙低下头，撇开视线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你真好。”

白送的师夫也很不错，就是嘴巴欠了点。

乌连澈：“……”

“时候不早了，阿云，外面的异兽解决了？”

涯照云点头，高兴地说道：“都杀啦，不过异兽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纯粹是凶猛的兽类，它们中有个别的兽也具备精神力一样的特殊能力，怪不得人类防线总打败仗。”

乌连澈点头：“兽类修炼本就比人类简单，不过它们的智慧普遍很低，这也是世间万物平衡的真理。”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世间本就不存在完美的种族。

傅问林：“那这些异兽，是怎么混到这颗星球上来的？”

乌连澈含蓄一笑：“这就要问问你们第一军校的高层了。”

他掐着手指，漫不经心道：“算算时间，出了嘉尔德以外，其他的队伍应该都遇到了袭击。”

傅问林：“袭击不可怕，就怕异兽引动他们的精神力躁动，这对他们来说，伤害还挺大的。”

精神力不但在青春年少时易躁动，待到成熟之后也容易出岔子，老了就更是不中用。

现在乌连澈都有些不解，两百多年前那两人究竟为何要让人类走上精神力这条路。

很显然就是个废的嘛，还不如老老实实走条更稳妥的路。

乌连澈问道：“你在学校更久一点，学校难道没有教过怎么平稳精神力的法子吗？”

傅问林犹豫了一下，说道：“教过，但都是些很简单的方法——由等级更高的人强行压制，或者是直接打晕送进治疗仓。”

乌连澈点点头，说：“去外面转转，说起来，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

“滚，都滚开，别靠近老子！”

一个卷发的男人正发着狂，他一边用精神力绞着周身所有的东西，一边恶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身旁围了几个人，看表情，像是和他一队的伙伴，眼神不乏担忧。

其中一人站得格外近，手中没有武器，像是怕伤害到对方，小心翼翼地温声劝导。

“加拉河，你平静一点，很快就过去了。”

精神力躁动不但让精神力无法控制，更是让人心中充满暴虐的情绪，这才是难以化解的根源。

加拉河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乌连澈站在他们身后的悬崖上，看了好一会，手中的果子吃完了半个，说道：“阿云，你觉得他们咋样？”

涯照云捏了捏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说：“可以带回宗门做苦力。”

“英雄果然所见略同。”

乌连澈回头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傅问林，心下满意得不行，狼崽子果然还是这幅模样最好看。

注意到乌连澈的视线，傅问林头都没抬，挪了下步子，更加靠近涯照云，于是就感觉到脑袋上的视线瞬间变得凶恶不少。

傅问林抬手掩住自己嘴边的笑意，抬头问道：“师夫有事交代吗？”

乌连澈冷哼一声：“有事自然会叫你。”

*

加拉河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但是迦蓝还没找到平息他的办法，他和加拉河的实力本就相差无几，其余人更是相去甚远，想要压制他，简直比围猎异兽还困难。

更何况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出现的异兽明显不符合实训标准，这里面，恐怕有人做了手脚。

迦蓝正焦急着，却听见一道极为细小的声音，那声音像尖锐的足插进沙地，又像锋利的刀刃裂开布帛。

迦蓝只觉一道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乌泱泱一片异兽正朝这边涌来。

疯了，这群异兽疯了。

迦蓝闭了闭眼，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跑吧，我会带着加拉河去找你们的。”

其余人面露不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及时撤离才是最好的做法，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做出无谓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