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微继续说道:“那时他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很受师门疼爱。”
——阿卡斯那边。
“话说当初曜真门的圣子,堪称风华绝代,仙君临世,普通的邪魔只要是见到他,听见他说话,都会痛哭流涕,悔恨不已,恨不得亲自手刃曾经犯下罪恶的自己。”
石木先生“啪”地一下把醒木拍在桌上,一副道破天机的神情,慢悠悠地捕捉着堂下看客的视线:“偏偏这般的人物,却碰到了属于自己的劫数——”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人群中的阿卡斯身上:“这位老爷,看您听得这般入神,可猜到是何劫数?”
阿卡斯也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身上,他的嘴里还包着糕点呢,闻言下意识地站起身:“还、还能是啥,情劫呗,老套、咳咳,老套路了。”
阿卡斯艰难地把糕点咽下去,对着石木先生笑了一下:“糕点有点干,不好意思啊。”
石木先生:“无妨,这位老爷说得没错,就是这情劫,让气运加身的圣子,短短数年便泯然众人,从此曜真门仙运崩溃,百年内再无飞升者。”
阿卡斯心下感叹:好家伙,吃瓜吃到主角头上了,曜真门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门派嘛。
接下来不会是长耳落仙宗吧?
阿卡斯嗑着瓜子,正要听接下来的内容,就听见有人打断了石木先生。
“长耳落仙宗的故事你也敢讲,不怕被报复啊?”
“就是,我们还要靠这些仙门庇护呢,你想死可别拉上我们!”
“都是些老黄历了,大家讲讲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怕晚上被落仙宗的兔子们榨干啊?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大笑。
石木先生依旧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笑容,也没有被堂下捣乱的人妨碍,只是接着说道:“这情劫嘛,大家都知道,都是上天给仙人们的考验,过了飞升,不过就成为咱们一样的凡人。”
“唯一不同的是,落仙宗的小师弟放弃了这位圣子,圣子也抛下小师弟而去,明明看似二人分开,情劫圆满,为什么我们都说这劫数并未渡过呢?”
有人便忍不住了:“少卖关子了,到底为啥啊,能不能说不能就下来!”
石木先生微微摇头,说道:“情劫情劫,自然是要二人都受了情伤才叫渡劫,像这般好好告别的分离,怎么叫受了情伤呢。”
……
陡微静静地坐着,不知是和宋安说话,还是在问另一个并不在场的人:“他说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修行,他说我的大道有太多人了,所以我就放手了,劝他离开。”
陡微从匣子里取出一枚玉簪,垂眼道:“他离去时并没有很难过,只说待他得道,便引我修行。我那时只觉得可笑,连情都不能动的人,哪能指望他做那么多,我想尽办法讨到了他的元阳,就把人扔出去了。”
“我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怨恨我,但没有,他还是像初遇时那般,善良温柔,哪怕被我欺骗,也依旧不肯说一句重话,只是走的时候很狼狈。”
那时陡微也不懂情爱,只觉得修为再高的人也得沦为他修行的养分,宋景阳便是他找的一个最好的猎物。
只不过宋景阳修行需守阳清心,与他可谓是背道而驰。
纠缠了许久,才和宋景阳成为了普通朋友,没错,就是朋友。
百年前。
陡微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景阳:“喂,我为你做那么多,你就给我一个发簪啊?”
宋景阳抿着唇,脸上浮起一抹薄红:“阿微,我的钱都拿去接济别人了……不过这个发簪是我炼制的法器,可以抵挡金丹期修为的攻击,很有用的,你留在身边当个饰品也好。”
陡微随手插在了发间:“好吧,不过你以后可要补偿我哦……用你的身体。”
调侃的话语让宋景阳没办法直视面前这人,只低着头,小声呢喃道:“道友未免……未免过于大胆,我们才刚刚认识……”
陡微看着面前这人,原来外界传得那般风姿绰约的人,也不过是个经不起撩拨的毛头小子,以前没人接近,怕是因为他没遇见过主动的人吧。
“我不管,在我们那,送玉簪就是定情的意思!”
宋景阳顿时慌了:“那,那我换一个!抱歉,我不知道……”
陡微一下子笑了出来:“逗你玩的,哪还有这种奇怪的习俗,不过下次你可以在春天为我摘一束桃花,那才是定情的意思……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去,背影毫不留恋,反倒是留在原地的宋景阳心乱了一瞬。
凭着这样普通却执着的手段,四五年时间,陡微便哄得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总穿着一身素衣,头上带着那根发簪,围着宋景阳打转,说着甜蜜的话语,惹得从未接触过情爱的人时常满脸羞红。
事情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宋景阳还没来得及摘下为他精心挑选的桃花,前夜洗的素衣还没来得及晾干。
宋景阳看着满地的衣服,以及床上交缠的二人,耳边只有无意义的嗡鸣声。
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宋景阳捂着胸口,满脸苍白地看着那男人从帷帐中探出头来。
“嗯?是宋兄啊,真不好意思,饿得太久,忘记这段时间他属于你了。”
男人赫然是宋景阳前不久刚认识的道友,而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截白中带粉的脚腕。
脚腕的主人正是陡微。
他倦怠地坐起身,笑眼盈盈地看向宋景阳,目光落在他肩膀的花瓣上,眼神有些诧异:“你为我种下的桃树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