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雨不知道他是在同意哪句话。
片刻后,许延曦默然捏起一只包子,当作是方才讨人厌的混混之一,然后凶残地咬了一口。
虽然是很普通的蔬菜,但面皮宣软适中,馅料也很香,许延曦吃下去两只,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吃到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许延曦刚好饱了。
习惯饮食不规律的胃被喂得很舒服,人也变得懒洋洋的,好似回到了母亲还在世、他每天上学前有早饭的时候。
旁人都畏惧他,但其实吃饱了的许延曦还是很好说话的。
许延曦拿起最后一个包子递给阮时雨。
原本是让他接过去的。
但阮时雨居然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起来。
好在他吃饭不墨迹,三两口就下去了,不像许延曦似的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
“好吃吗,同桌?”
许延曦点点头。
阮时雨惊异他吃完就睡,没注意到他耳尖的红晕。
吃人嘴短,下课后,许延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知道不要惹那些人了吧?你看人家拿你当朋友吗?”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回明确地教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棒槌如何自保。
“嗯,”阮时雨回答,“差点要被揍了。”
许延曦点点头,但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好像还挺可惜的,应该是他的错觉吧,人不可能那么有病。
他想多了,阮时雨确实还是有点病的。
体育课上,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叫他去打球,阮时雨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许延曦没说什么,披上校服找了个阴凉地的座位。
“曦哥也来打球啊?”王和煦主动搭话。
“我来睡觉。”
王和煦抽动嘴角,抬头看了眼灼人的大太阳,对于这位的心思又不敢妄议,“……那晚安?”
又热又吵,让他怎么睡?!
明明是许延曦自己要来室外睡觉的,但因为睡不着而倍感烦躁,恨不得把蓝球场上每个快乐打球的人都暴打一顿。
他愤怒地扯下蒙头的校服外套,狠狠瞪向球场。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阮时雨跃动的身体,跳得老高,心无旁骛地预备投篮。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破了的衣袖和裸露出的一截雪白的侧腰,前者是场上其他人的注意焦点,而后者却让许大少爷移不开眼。
“哇!好帅!”
阮时雨一个精准的扣篮,身后响起了很多女生崇拜是声音。
阮时雨专心准备下一球,这些声响只引起了众多在场男同胞的嫉妒。
于是等他再度运球,明明什么都没做,一个自己撞上来的人莫名其妙地倒地,嘶哈地喊着自己站不起来了。
然后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不到,他的队员们立即坚定地判断是阮时雨恶意撞人。
“下三滥的玩意儿,敢撞我兄弟是吧?哥儿几个给你点颜色看看!”
阮时雨默然不语,汗涔涔的衬衣穿得不太整齐,但他的双眼始终紧盯说话的人,场外的观众一看就明白要发生什么了。
烈日骄阳下,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一触即发。
阮时雨在心里算计着,对方不到十人,虽然跟自己打球的也有好几个,但交情都不深,不会帮他出手,但大概率也不会使绊子……那就差不多。
阮时雨刚绷紧肌肉,眼前众人突然变了脸色,方才志得意满的嚣张立马变成色厉内荏的犹豫。
身上突然笼罩一片凉快的阴影,阮时雨砖头抬眼,才看到身后是许延曦。
他的劣质衬衣经过没多大会儿的运动已然变得凌乱没型,许延曦两手捉住他的衣袂往下拽了拽,方才因为衣角扭转而裸露的劲腰终于被遮住。
阮时雨以为他是看不惯自己邋遢的样子,心说这位大少爷还有点强迫症或是洁癖?
许延曦满意他乖乖站着的配合,做完这些,才双手抄兜,慢悠悠绕道地上碰瓷的那个人身边。
没有丝毫留情,许延曦一脚朝那人的脸上踩去。
“啊!你干嘛!”地上的人惊恐地大喊,连滚带爬地慌忙躲过去,然后狼狈地自己站起来。
“不是说起不来吗?”许延曦来者不善地步步逼近。
众人都以为他要直接打人了,以许延曦狠绝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许延曦只是走到一旁,蹲下拾起地上的篮球,扬扬下巴,“起来了就来一把?”
几人交换了眼色,虽然摸不准校霸的意思,但最好还是不要拒绝他。
阮时雨没想到他同桌打球还挺厉害的,他下场休息,边喝水边看许延曦是怎样单纯靠着球技,就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
“看够了吗?”打完球后,许延曦看着阮时雨置身事外坐在台阶上喝水的样子,觉得他倒是悠闲。
“嗯,你打球真厉害。”阮时雨实话实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一双杏眼看起来滴溜圆。
许延曦心说这还差不多,轻轻踢踢他的小腿,“我的水呢?”
球场上男生们的水瓶摆放的乱七八糟,也分不出谁是谁的,有的喝错了也不介意。
阮时雨埋头在地上的众多矿泉水瓶中一下就找到了许延曦的,献宝似的双手递过去。
许延曦接过来看了看,上面贴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写着自己的名字。
男人的虚荣心突然就上来了,许延曦一饮而尽的时候觉得这水还蛮好喝的,也可能是因为他真渴了。
阮时雨觉得自己猜对了,看来许延曦确实是有点洁癖的,所以他特意贴了便利贴。
许延曦一边喝水一边看着阮时雨乖乖抱着膝盖,然后笑盈盈地扯起他一片逆鳞,“许延曦,你刚打球的时候我听人说你以前把一个学生打了还逼他转学了?”
许延曦把空水瓶捏地咯吱作响,然后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怕了?早该怕了,哪天我一个不高兴也把你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