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纯粹不追究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超市老板对着他俩发了火,顺势警告了奎叔的小动作,但也表示对于阮成宝一个傻子的话并不很信。
最终的结果就是要让阮成宝离开。
阮时雨把木木樗樗的阮成宝拉进门店,后者像鹦鹉学舌似的复述着阮时雨道歉解释的话,虽然有的长句子他记不住,重复的时候只能说出一半就没头没尾地戛然而止,但很明显,他说或不说,决定成败的因素都不在他这儿。
阮成宝头有点昏,就好像小时候上学的头几年,自己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话,刚两分钟过去他就好像听不见上课内容了,老师的声音、唰唰板书的粉笔、踊跃举手的同学……唯独他格格不入,什么都听不明白。
好像有人拿塑料袋把他的大脑打包了,于是所有外界信息都隔了层可悲的膜。
阮成宝开始打瞌睡的时候,超市老板和他弟弟亲切地握了手,说了很多想必他成绩还是那么好,有困难尽管找自己,上了大学可别忘了他们这些老交情的话。
三下五除二。
他以为天塌下来那样的事,他弟弟轻松就能搞定。阮成宝埋下头,因为做工而无比粗糙的手指来回搓揉。
他以前也曾问过奎叔,自己好好干活可以付得起母亲的医药费吗?
因为他弟弟又要上学又要打工很辛苦的,而且有时候深夜回来身上还带着伤,虽然他故意把呼噜打得特别响,但其实是知道的,阮时雨会疼到半夜睡不着起来喝凉水。
奎叔听完他报的医药费数字,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为了好为人师地给这个傻子示范,奎叔打开一包五彩糖豆,捏起其中一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说,“你一个月的工钱就相当于它。”
然后大手一挥,整袋花花绿绿的糖豆飞落在空中,“等这些玩意儿装满整间库房!你的钱就够喽!”
后来地上的糖也是阮成宝拿扫帚扫走的,滚落的小圆球很难扫,用力过大,又会不小心滚到另一边。阮成宝毫无征兆地哭了,像奎叔仰头大笑那样仰头痛哭,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当然,别人只以为是傻子又不太会干活了,没人觉得他也会伤心。
“别担心,都没事了,以后少跟他们说话,想说话可以等妈醒了跟妈说。”
阮时雨知道母亲心疼她大儿子,尽管明知她听说大儿子的委屈一定会心疼,他还是恶劣地想这样做。
阮成宝还是低着头,今天话很少,也没有结结巴巴上赶着来他耳边絮叨。
阮时雨叹了口气,好似想要敛去自己今天克制不住的戾气,“哥,想跟我说也可以。别害怕,告诉你个秘密,其实这些人都打不过我,我很厉害的。”
阮成宝用力擦擦眼睛,快走两步跟阮时雨并肩,然后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药袋,“小雨,你可以慢点走吗?”
阮时雨懒得说话,却也放慢了脚步。
阮成宝又说,“你脚受伤了吧,慢点走吧。哥会等你的。”
阮时雨顿了顿,紧绷一天的脊背好似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回家的最后这两步,走得尤为散漫潇洒。
至少,在薛少爷窥视的镜头里是这样的。
不远处,银色轿跑大剌剌开着车灯,只要阮时雨回头眯眼看看,很大概率就能发现这辆车和在医院守株待兔了他一整个下午的薛家明。
但是他没有。
“晨晨,我要他的全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