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上课铃的尾巴,阮时雨落了座。
“错了?”许延曦就着他的手看了眼错题,“挨骂到现在?”
阮时雨摇头。
许延曦抬手,食指轻点他的眼尾,“这里,有点红。”
这是班里!
阮时雨心脏瞬间飙到一个高速,触电般几乎弹射了出去,座椅也跟着发出很大的声响,还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刘老师的粉笔折断在黑板上,而后回头怒目巡视,锁定抱头瑟缩的阮时雨。
“许延曦!上课倒是不睡觉了,开始欺负同学了?你给我去后面站着去!”
许延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离开前手在阮时雨后颈放了一下。
老师倒是没注意,可在其他同学眼里,几乎就是“你小子等着”的赤/裸裸的威胁了。
啧,所以说,狗仗人势,能得几时好?
阮时雨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但许延曦经过时轻轻拍了他脖子,好似是一种安抚,他也便不再往心里去了。
可是同学们好像都有些误会了……
阮时雨摸摸鼻子,拼命压住嘴角。
“想什么呢?”下课后,许延曦回到座位,丢给他一张卡片。
阮时雨抿起嘴唇,没说他刚才走神儿是畅想到了高三毕业后考入名校,他在同学聚会上当众出柜,高调宣布自己是帅气校霸的地下恋人然后让所有人惊掉下巴、艳慕不已……嘿嘿。
“这不是饭卡啊,同桌你拿错了吧?”
阮时雨以为许延曦是叫他拿饭卡跑腿儿买东西,但手里的分明是张银行卡。
“奖金。”许延曦凑近他耳边,“昨晚表现不错。”
阮时雨好容易克制住自己再度弹出去的本能,羞恼地偏过头,“不要。”
许延曦也跟着他转过去,“不是给我备注了金主?”
阮时雨一脸被抓包的表情,虽然他早就把备注改了,但是许延曦是怎么知道的呢?
许延曦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狭长的眼尾掠过一抹狡黠,其实他还真就是猜的,谁让阮时雨什么都写脸上了。
阮时雨看到他玩味的表情,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于是赌气地拉长声音,“是——所以是本分之内,不需要额外支付。干我们这行,不会乱收费的,亲。”
“那如果,算是聘礼的一小部分呢?”
阮时雨恨不得去捂许延曦的嘴,张皇地四下偷瞄,好在没人发现。
“阮时雨,你脸红了。”
“给你气的,”阮时雨微微撅嘴,眼眶有点潮,但又很倔的模样,“你们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
许延曦敏锐捕捉到了什么,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阮时雨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但他所指的是许延曦和贺老师,对他都这么好。
“不、不不是,我是说……”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阮时雨低着头,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许延曦会突然生气。
“嘘,”许延曦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再当外卖员了,尤其还是那种……”
“停停停!”阮时雨连忙打断他,“我错了嘛,许延曦,昨天都说了,答应当你的……男朋友,所以你是唯一,真的。”
许延曦也就是逗逗他,没准备得理不饶人,“记得就好,良禽择木而栖。”
“那当然,我男朋友最棒,”阮时雨说着比了个大拇指,“我要是胆敢辜负你,你正好可以骂我不是好鸟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这时候班里已经没人。阮时雨最终也没收下许延曦的卡,反而拿了自己微薄的饭卡,自告奋勇给两人买饭回来。许延曦在班里一边等他,一边替他整理几种类型题。
拎着两份打包鸡扒饭,阮时雨在进校门前接了个电话。
“谁把饭撒这儿了呀!”
清洁工赶走地上的疯狂进食的流浪猫,骂骂咧咧地清理。
大脑仿佛失去了任何意识和功能,身体只能凭借本能行动。
阮时雨完全不记得是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按照指示到了那个地方。
还是阮建国那些债主?可许延曦不是说了他们都被整治了吗?还是说阮建国又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阮时雨心里七上八下,心脏抽痛,为什么?明明生活刚要有点起色……
不行!无论如何,他哥不能有事!
就算他什么都不要,就算一切再次跌回泥潭,他只要他哥平安无事。
手机被拿走,也被搜了身,他才被允许进入这间私人会所。
暗红皮椅上的男人衣冠楚楚,冷厉的五官俊朗而极富压迫感,略微下垂的眼神是习惯性俯视的姿态。
阮时雨有瞬间的恍惚,直到男人身边那个来斟茶的人出现。
是沈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