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还没撑牢上半身,就被阮时雨猝不及防摁了回去。
“你干什么?下去!”沈安和冷冷喝道,就算他负了伤,也不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子落了下风。
阮时雨并没住手,两眼晶莹而倔强,靠近他说,“你知道许延曦为什么要钻到床下吗?你觉得是单纯好玩?我猜想,他小时候嗜睡的情况是不是严重?”
沈安和眼底微震,没再动弹,等着他的解释。
“我刚钻进去体验了才恍然大悟,”阮时雨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或许就这么棺材板大点儿的地方,能暂时脱离控制。”
他不是躲进去逃避,而是去享受他的自由。
“你老板还真是管生不管养。”
没有陪伴,只有无处不在的控制和要求。
“把许延曦当他的私产了?呵呵,告诉他,他儿子,我笑纳了。”阮时雨狠狠抹了把眼睛,否则说这话的时候还能更帅一点。
此时,
许承柏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杯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再去看手机视频,直接把杯子摔地上。
指纹锁开启声后,房门被一脚踹开。
这回许承柏是真动了气,上来就要把阮时雨拖出去。
“别打孩子。”
沈安和忙从后面抱住愤怒的许承柏。
“把裤链拉上!”
原本也就是外裤拉开了一角,沈安和被吼地忙中出错,半天没拉上。
许承柏看不过,亲手给他拉到底,然后就着手里的裤腰,直接把人从床上拎起来。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许承柏气急败坏,指着阮时雨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
“你为什么在上边儿?”
不知道这句话的重点在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阮时雨摸摸鼻子,“许叔叔,我愿意主动离开您儿子……和您保镖,所以请现在就让我联系我哥!”
这种不自量力敢和他谈条件的勇气,并没有得到许承柏的欣赏,但他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啊阮成宝吗?一个大男人又哭又闹的,哈哈,被我们几个收拾了一顿,现在接不了电话……”
电话那边还在不断传来恶劣的自夸和笑意。
阮时雨心如刀绞,这一瞬间,他才彻底从破碎的幻想中清醒,这个和许延曦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攥紧拳,阮时雨双眼盛不下怒火,“许叔,你不应该牵扯我哥,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看到沈安和深深皱眉,缓缓摇头。
真正绝望的时候神经确实越发麻痹,阮时雨简直不敢想象,常年活在这么位有大病的血亲的阴影之下要凭借多大的勇气。
被放出来后,他四处奔走动员了几乎所有认识的人,但他哥的蛛丝马迹都遍寻不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叔,请您把我哥还我,他智力有些问题,您这样做不觉得胜之不武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过他!”
好容易用陌生号码打通,对面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挂了。
再回到学校已经是到元旦了。
各班的晚会都很热闹,只有阮时雨一个人,是失魂落魄回来的。
“贺老师给你请的假后来自己也请了,不然你这么长时间消失早就被退学了,电话也打不通,去哪儿了……”
许延曦问了好多问题,但阮时雨的耳朵仿佛爬进了马蜂窝,眼底是病态的乌青。
他也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可惜贺老师不知道怎么了也请了很久的假。
阮时雨脑中忽而警铃大作,难不成又是许承柏……?!
不行,这样下去坚决不行,他身边最亲的人因为自己一个个都遭到厄运……
“阮时雨。”
阮时雨被摇得有点晕,胳膊想愤怒地把人甩开,但哪怕是近距离瞅到这张有敌人之姿的脸,仍是没舍得用力。
时间在倒计时,班里同学有的是好友们一起,其中也有几对暗戳戳的小情侣偷偷站到一块儿,但无一例外,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无不满怀希望,期待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起码在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悦的。
“五、四、三、二、一。”
指针在十二点处重合。
许延曦即使问了一箩筐,没得到半点儿称得上是回答的只言片语,能够一起度过这个时刻,他心里也很高兴,贴心地帮阮时雨围好围巾。
“阮时雨,新年快乐。”
“许延曦,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