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雨深深看了眼许延曦蒙起来的后脑勺。
“特大好消息!恭贺我班向晨同学,历时两年,终于拿下我校重点班校花韩思霏女神!向晨同学持之以恒矢志不渝的舔狗精神,值得我八班广大优质男性单身贵族学习!特此全班通报表扬,以兹鼓励……”
兴许是他看得太过投入,耳边乍一响起其他声音,居然还吓了一跳。
王和煦感冒请了几天假,元旦那天不在,并没有见识当日的血雨腥风,因而对于花边新闻的大肆报道,好似平地起惊雷。
其实最开始,校花尚且未见其人,王和煦就流露出巨大的兴趣来,只是人家接连向别人抛橄榄枝,甚至化学老师还莫名其妙地领到一根。
说白了,玩归玩,那些兄弟谁都没真谈上,反而为女神其人另增一番风流韵味。
只是向晨这小子,这回不声不响憋了个大的,实在可恶。
王和煦在此噩耗中好容易凭借坚韧意志顽强痊愈,一大早就等不及来班里阴阳怪气地大肆渲染一番。
当然,为了体现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喜糖还是他发的。
唉,跟之前他想象里毕业聚会出柜打脸名场面差不多,也是要大把撒糖的。
就这么多看了一眼,王和煦便会错了意,花花绿绿的糖果被丢向这边。
!
阮时雨大惊,小糖果的危险程度好似枪林弹雨,瞬间让他手忙脚乱。
但还是有一颗命中了身边的小帐篷。
于是恶龙苏醒咆哮并喷出火焰。
然后拍拍翅膀飞走了。
怅然若失也好,失魂落魄也罢,从冻结状态反应过来时,阮时雨已经跟人到了学校两楼之间的死角。
唇齿比大脑先一步回忆起那晚的蹂/躏,不算温柔,他却病态地食髓知味。
有一瞬间,好像当一个什么都不负责的混蛋。
反正两笔写不出一个许字,要不跟许延曦坦白算了,万一他爸的问题他想得出办法呢?
阮时雨用力闭眼,眼前再次浮现床底下看到的东西。
他使劲摇头,没关系,再忍一忍,等过了明天就好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是许延曦对他说过的。
一切……
向、向晨!
脑袋嗡鸣,可许延曦身后罩着的小一号男生不是他们班向晨又是谁!
透过许延曦的侧肩,那张遍布红晕的脸露出旖旎之色,仿佛不经意间同他对上了眼。
阮时雨捂住自己的嘴巴,然而他吞了铅块似的喉咙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腿无力,转过角落就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沿着墙体,慢慢地软软滑下。
阮时雨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埋进两腿之间,大滴眼泪落地。
他哪来的自信,比他好的人那么多,自己那么对人家,凭什么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认为……
况且分手也是他提的。
原来,许延曦说的等待时限,
真的过期了。
即使被发现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阮时雨独自蹲了好久好久,等到他们都走了,等到教学楼的灯都灭了。
今晚没有晚自习,回到班里,很黑,没人。
再也不会有人问他为什么一个人不开灯,臭着脸送来钥匙,一边嫌弃他傻一边帮忙干活。
情绪好似决堤的洪水,阮时雨抱住书包,整个胸口溺水般窒息,失去重要之物的悲恸让他喘不上气。
理智让他自虐似的把自己憋闷成一个濒临极限的气球,仿佛是身体本能的自救,饱含愤怒委屈的哭喊乍然充满整间教室。
“啊!!!”
“卧槽槽!”王和煦叽里咕噜从座位上蹿起,给吓了个人仰马翻,凳子也哐啷翻倒在地。
这个点儿本不应该有人了。
阮时雨连忙胡乱抹了把脸,手忙脚乱把人扶了起来。
说是手忙脚乱,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王和煦给吓得激灵,挣扎着拒绝他的帮助。
阮时雨只好先把灯打开。
王和煦:“别开……”
坏了!
阮时雨想起自己哭过最容易眼睛肿了。
可是白炽灯照出原型的,是四目相对的红肿眼眶。
“……”
王和煦尴尬一笑,在看到难兄难弟同样的眼睛时,立即快活地找回不要脸的自信,“没事儿啊时雨,是不许延曦找你麻烦了?唉,忍一时风平浪静,你看看兄弟我,作为一个男子汉,失恋哭女神,然后谁也不打扰就睡了,跟喝醉酒直接睡的一样酒品好人品好,是不?”
阮时雨还沉浸在悲伤中,一时听不进他扯淡,倏尔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书包里层找到一个小小的东西,切口和平整,几乎看不出来。
“请你帮我转交给许延曦,谢谢你。”
王和煦放在手里端详半晌,而后大惊!
这时,去而复返的阮时雨从他手里又拿了回来,“还是算了吧。”
王和煦当时很懵逼,所以压根儿没想过,这句将是学生时代最后听到的阮时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