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智力有些问题,叔也没想到拐小孩的有,拐这么大的傻子的竟然也有……”
阮时雨心脏沉到谷底,愤怒得颤抖,恨不得把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到他没事儿人一样的脸上,可惜咖啡还没上来,他把桌上的放糖扔了许承柏满脸,而后摔门而去。
许承柏坐了一会儿,淡定地拍去身上的狼藉,跟左右说,“我就说他是孝顺孩子吧,要是许延曦早掀桌子跟我干架了。”
阮时雨一口气冲到大街,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往来车水马龙,却没一条路属于他,铺天盖地的绝望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收到一条信息。
天气越来越冷,赶在初雪前,那个转校生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于是漫天雪絮纷飞时,他不曾留下雪泥鸿爪。
王和煦几次欲言又止,但看着阮时雨被撤掉又弄回来的空桌,逐渐堆满高三各类习题,似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许延曦交了两份文印费。没有任何情绪,坚定的模样仿佛另外知道什么隐情一样,就连亲耳听阮时雨说要办退学的刘老师都被他这种执着的信念感染,好像他班里的那个学生只是生病请了假,一定会在高考前的某天再次返校。
高考前,刘老师问许延曦:“所以阮时雨是准备跟下一届备考吗?他生什么病了呀?要不组织班级同学去看看吧。”
许延曦面色如常,把阮时雨桌洞放不下堆到凳子上的试卷一并折好收走,“他退学了,不回来了,没跟您说?”
刘老师:“……!”
刘老师气得不轻,以为许延曦一年如一日额外去叠第二份试卷资料都是为了这一刻戏耍师长。
刘老师皱眉,以他对此子的了解,这货绝对一句批评都没听进去,但不知为什么,又显得怅然若失,甚至有点……悲伤。
高考过后,高三楼举行扔卷子、试题的狂欢。
许延曦却逆着人潮,装了满书包整齐的空白资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复读了。
王和煦一向爱好热闹,此时却违背本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跟上了他。
“曦哥,这就走了?向晨他……”
许延曦直接打断,“转告他不要自作聪明,韩家他惹不起,上回只是教训。”
王和煦其实本来也没把向晨的话当真,他们要是真有什么,许延曦还至于成天一脸鳏夫样?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害,兄弟还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许延曦并不上心,直到再次听到那个名字,自以为早已麻木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
“嗯。”
王和煦提前叠满buff,又听他应允,才神色复杂说道,“这事儿其实很简单,一句话的事儿,但是他走之前原本是要留下的东西的,唉,等我组织一下语言,至于这个东西吧……它,啧……”
王和煦在挨揍前一秒终于挤完牙膏。
“嗯。”
他没别的反应,撴了撴书包,平平淡淡走了。
不过一场始于夏末、结束于初冬的梦,其实也没有长到刻骨铭心,只是被他无理地一再延长,甚至长于他们相识的时间,于是最后的最后,好似绷得不能再紧的弦,倏尔就断了。
梦了无痕,也该醒了。
雪片似的空白试卷,一点点被火舌咽下,黑色灰沫漫天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