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号晚上你在哪儿!”阮时雨快速发问。
邢池失笑,翻出机票购买记录,“我25号落地,24号人都不在B市。”
阮时雨这才相信酒吧那晚上的人并非邢池,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那你大半夜把我弄晕绑架?”
邢池捂脸,“时雨啊,做人讲良心,你在楼道ptsd犯了,都快喘不上气儿了,我知道那种滋味,但是作为热心市民救完人还被拳打脚踢泼咖啡,太冤枉了不?”
阮时雨想想,还是怀疑:“那你怎么解释你就住我隔壁?别告诉我是什么巧合。”
邢池微微语塞,被他说到点子上来了,“还真不是巧合,我都住了快半个月了,就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说什么?”
邢池深吸一口气,然后没忍住又凑上来问了问题:“要不先说说你24号晚上的事,你不会真的被猥亵了还没找着人吧?我的天哪,男的吗?他知道你是gay吗?你是不是很生气?”
阮时雨推开他烦人的脑袋,威胁要走才把话题拉回正轨。
“喝点热的再跟你说吧。”邢池这会儿终于正经起来,眼神有点凝重。
阮时雨听话地喝了咖啡。
“他要结婚了。”
“嗯。”阮时雨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方才的推断他便隐约有点想到,邢池既然在这时候找到自己,一定是许延曦那边又生了什么变故。
可知道尘埃落定的审判彻底抹杀最后一丝希望,他才慌乱地那个嘲笑不知何种立场而心怀希望的自己,可惜笑不出来。
咖啡好苦。
大概他不喜欢吧,哪怕加了糖和奶。
“可他喜欢……男的啊!”邢池用力摇晃默不作声的阮时雨。
“对女方来说,确实缺德。”阮时雨评价,在水池旁涮完杯子就要走人。
“其实女方知道……”邢池扶额,感到头痛,“你难得不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
“光天化日抢婚?还是揭露他是gay?”阮时雨笑了,“而且你觉得我一个分手八百年的前任有什么用?”
邢池想要反驳。
“我们一共认识半学期,不是吗?”
确实。
阮时雨又说:“许叔叔那么精明的生意人,应当是门不错的婚事吧,所以哪里是可以轻易变卦的。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俩又有什么立场不成全他们?以前是我太幼稚,总心存侥幸,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被社会教育过怎么也该成长了吧。”
邢池握紧拳头,“阮时雨,你确实老了。”
“这是婚宴请帖,我不回去。”邢池说完便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直到半夜,阮时雨辗转反侧,还是从垃圾桶将那张请帖拿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没怎么睡,在实验室的一整天都昏昏欲睡,好在没出什么差错,不然肯定要被骂了。
做好最后的卫生工作,阮时雨摘下手套口罩护目镜,脱下实验服,换好自己的衣服,什么东西好像从口袋掉了出来。
韩述叫他半天不应,这时候走过来,刚好接到那张金光灿灿的请帖。
“时雨……”
“还我!”阮时雨见韩述心有戚戚然的样子,今天难得开口说话,“不是我的,我……朋友结婚。”
“好、那就好……我是说,恭喜!”韩述脸上的转惊为喜被迅速藏匿。
“韩学长,怎么样怎么样?”一个学妹藏在韩述身后偷偷戳他。
韩述才想起自己还肩负学妹的邀约,于是对阮时雨说,“听说你们那个剧两周后在B市有追剧团的线下活动?咱实验室最稀缺的学妹们都想参加,你也会去吗?”
阮时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学妹红着脸拿出手机给他看网传的剧照截图,竟然是他为数不多的几秒龙套镜头。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一分多钟的视频,通过重新剪辑排列,再放慢,竟然连被一脚踢飞的狼狈都被解读成了暧昧不明的克制。而且本来无比迅速模糊的镜头被加了好几层滤镜,他吐出来的血都发粉了好吗!
总之,阮时雨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
学妹赶忙拿回手机,发现是自己展示剧照的时候误触了收藏夹的视频,尴尬地连连道歉。
“我就是个临时工,他们主创才会出席。”阮时雨淡淡道。
韩述说之前就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正想找点什么话圆场。
阮时雨却又说,“我作为剧粉跟你们去的话……可是现在应该不好买票吧?”
!
韩述忙说:“有票!”怕他不信,又补充说,“不用花钱,真的,内部票。”
学妹也跟着点头,“是真的,韩学长把我们的票都包了呢!阮学长,可以给我签两个名吗?我室友是你的cp粉……”
阮时雨没听明白,但还是别别扭扭、写欠条似的,工工整整写完后,还担心人家不满意。
毕竟,向来人群中透明人的他,很少受到这样热烈又明亮的眼睛。
脑海里莫名闪烁做题后许延曦的目光。
心脏再次抽痛。
之所以答应那天一定回去,因为那正是请帖上的婚期。
无论在哪里,他不想一个人。